龙龙赤着上病室，肤净，脊背直，像蛟江城里每一个血沸腾满怀抱负的年轻人。

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他，等结香院，龙龙都没再现。手机拨打为空号，五金厂宿舍里只剩一张木板床。

到医院门，我用结香的手机给龙龙打电话。许久才接通，对面一片嘈杂。

这话不错。卖的婊是天生玩，千人骑万人睡，仅有的价值就在于坦怀，敞被。还要穿什么衣服，简直就是盖弥彰地风。

“她产了。”我扶起结香满是青痕的，前一层雾。

这群畜生，他们竟用砸破的酒瓶结香的下。

我被龙龙这一血腥吓得不敢声，他从到脚都红淋淋，整个人像是血泊里捞来。我甚至怀疑，结香腹中死掉的胎是他所杀。

“王八——”我气得发抖，冲上去抱住结香。

彼此无言，只剩下沉重的哗然雨声。

结香怀已经三个月，龙龙欣喜又忧愁。他在五金厂工资不，还要寄钱给乡下父母，生活捉襟见肘，养孩是难事。所以，龙龙要哄着结香继续陪酒接客，说等攒够钱就结婚安家。

“曾龙，我你妈。”我很少这样鲁地骂人，是爸爸训诫来的教养，但此时此刻终于忍耐不住。

为了掩人耳目，刀用报纸裹住，但的血迹太过丰沛，已将纸洇透。暗红一卷，皱得发烂，锐亮的刀锋，令人胆寒。

龙龙发一阵怪异而愤怒的低吼，大步冲向急诊室。我想阻拦，被裴沛拉住，这才注意到他手里那柄长刀。

“楚翘，我受不了你跟别的男人接吻。”裴沛住我的手，骨就这样在他掌心化作一团绕指柔。

“我有事。”龙龙没听我讲完话就掐断通话。

我沉默三思，迟迟不肯作答。

惨叫辱骂，钝重的击打。我心惊，觉得那好像在厮杀。

对方醉煽红，声怒呵，骂我不识抬举。裴沛回，凶狠盯住他。如果不是抱着结香，他势必会冲上前与那男人发生一场激烈打斗。

龙龙的老乡告诉结香，他加某个街帮派替

结香被推去急救，我站在门外烟。心里窝着一团火，睛酸涩，发胀。

白兰冷笑，摔门而去。婊痴情不可教，让她粉碎骨才好。

白兰最先光火，一个掌扇在结香青天真的脸上。她破大骂结香犯贱，卖倒贴臭男人。

裴沛警惕地护我到后，回答：“她产了。”

我们带着遍鳞伤的结香跑向大门，血腥散开却也没惊扰谁。有人拽住我的手臂，轻轻浪笑：“小百合，过来陪我舞！”

靡靡舞曲响起，两个醉鬼尖叫狂，气氛烈攀升。男人被劝走，与一个面目艳的女孩共舞，大家再度陷醉生梦死。

龙龙了，圈微微发红。

走廊上光影闪烁，舞池里有温的浮动，这个世界就像在腐烂。

“孩呢？”他着脸问。

“你不要这样说龙龙，他对我很好。”结香反驳的声音微弱，啜泣着扭过脸。

我推裴沛的背，要他快走。裴沛看着那一双情男女卿卿我我耳鬓厮磨，不禁皱眉。想必他已会，这就是婊的轻浮与无耻。

“开。”我毫不留情地甩脱他。

结香已经昏厥，我的手掌贴住她温柔的小腹。那里瘪羸弱，育不住一颗鲜活的生命。

龙龙在这时犹豫，我看着他走到洗手池前，把刀扔在槽下，脱去血糊糊的上衣开始清洗自己。

钱不够，手术还没。裴沛，我该以怎样的份面对你？世俗所谓男女，却没有我一席之地。我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男是女。

罪魁祸首终于现，我气势汹汹冲上前，吼住他。龙龙抬，脸上满是血污。

我猜龙龙是行凶伤了人，但不敢讲，更加担心结香。

“不要再了。”裴沛恳求我，“我不想你变成这样。”

“去医院。”裴沛冷静地解开绳，脱下衬衫裹住结香。他抱起她时，我突然想到陶然的痛斥。她说，婊就不要想着遮羞。

又是如此滂沱大雨，闷，压得我不上气来。

“曾龙。”我叫住他，嘱咐，“你别讲重话。”

黝黑的脸上惯常的忧郁，他发抖，显得惊慌，站在那里直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