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于旁人而言是万幸，但放在她现在的棋局上，是让她这棋少了许多彩。

当皇帝的，或许没几个会在意失的嫔妃受不受委屈，可若他原本就对这些都心存疑虑，就不一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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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又有什么可吵的？她倒不得那些对她难听的话来得再猛烈。

人们敢欺负她了，嫔妃们就更敢，她也就该去众人面前脸了。

那除却那一日，还有目下失时的这许多，就都成了他给她的委屈。

这推拿之术真是极易让人放松，几下下去，夏云姒就犯了困，哈欠连天地说要睡了。和昭容扫了她一，声音也发懒：“窈妃不胖，心倒宽——里的传言都那么难听了，还有心思日日到我这儿来逍遥？”

可她若曾拿幼算计过，那就不一样了——虎毒不，因为这原因失了的嫔妃，如何还能在皇帝那里再得到呢？指不准哪天皇长、六皇就都要被带走与别人，她能留一条命都是天恩。

几日后向顺妃问安的机会便正合适。逢十五那一日的问安她称病未去，这一回她去就是。

阖现下都不敢惹她，一是觉得她位份，二是尚在观望，想她或许只是一时失，又还年轻，来日还有翻盘的机会。

便见和昭容的寝殿之中房门闭，油郁的香气漾满室，两位佳人覆几近半透的薄绸，一个趴在贵妃榻上、一个趴在罗汉床边，都是慵懒无限。

因为仪婕妤的罪名在几日前恰好彻底定了，里里外外都问了个清楚，连佳惠皇后当年的死因也又被扯了一些。

如此这般，转十余日过去，到了三月末，中的情形便不知不觉不同了。

在她当下的情形上，庄妃也并不提她现下到底过得如何，只说她日日去拜访和昭容，每次一去“房门闭”，“想来是心中憋闷，与和昭容哭诉呢”。

因为当下距离事发那日也已过去些时日了，他冲脑的火气散去，总会冷静一些，冷静中被她的古怪反应勾着，又不免一次次地去想那天的事情。

目送那女官颇有气势地带着一众女们离开，她释然而笑，长吁着气，搭着莺时的手转回殿中：“火候差不多了。”

嫔妃失，大多会日难过，中素来拜踩低，失嫔妃被人欺负、甚至被克扣用度，都是难免的事。

于是纵使知都是和昭容从洛斯带来的侍婢来，夏云姒当时也接受不得，觉得不成统。

说起来……指不准皇帝也会去一趟呢。

放在往年，哪有人敢少她这里的东西。便是她尚是才人那会儿，也没人敢这样明着扣她的。

夏云姒淡然微笑：“好，不妨事，有劳女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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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传言，他该是也会听说一些的。

夏云姒完全耷拉在贵妃榻上：“不然我能如何？又不能与那些人争吵，还不如到你这儿来躲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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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位份已太了，到中没有比她更为位尊的嫔妃。这般一来，就是她当真彻底失、一蹶不振地过完余生，只消这位份还留着，都受不了几分实在的委屈。

因为说来，她这回失其实有些尴尬。

那在这样的传言中，他就不免会想若她是当真委屈怎么办？

他总会发觉，那天她看似决绝冷的回话里，其实是透着委屈的。

她需要所有人都这样想，需要所有人都觉得，她翻不了了。

亦真亦假、半虚半实。夏云姒因为心思恶毒而彻底失了圣心的模样在日复一日的言蜚语里，逐渐变得栩栩如生。

瞧瞧，说得多好听！拿太后太妃压着，让她说不半不兴来。可话里话外，却不肯添上一句“日后再给您补上”。

可现在——失就要有失的样，失嫔妃颓靡无助，哪还讲得了那许多统？

这么大的事，于情于理他都得亲自去一众嫔妃面前说说，才是个态度。

庄妃也果然很会挑选时机，谣言传得既是分寸绝佳，又有迹可循。

夏云姒在三月廿八这一天一回尝到了被克扣用度的滋味——尚服局制好了新衣送来，那来送衣裳的女官仍低眉顺的，瞧着恭敬，说去的话却是：“今年织造局送来的绸较往年少些，太后太妃们又都怕，不得不早一批夏衣给她们送去。娘娘您这边便少些，您多担待。”

在事由上，庄妃全未提她究竟使了什么计，以免将她的罪名坐实。传去的话里只说她自然不净，否则仪婕妤罪大恶极，皇上为何不杀仪婕妤呢？

为了将这棋下下去，她才不得不劳烦庄妃帮她散布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