尴尬地瞅了瞅少女离去的方向，盗帅不自觉地挠了挠脸，意识到对死盯着自己的黑睛，无可奈何，最终只得妥协说：“如此……不妨先将信件给我，待我看后再和你切磋也不迟吧。”

这一掌，荆蔚甚至用上了内力。别说是中原一红，就连他自己也不免吃了一惊。他历来自视极，不论是能力还是自制力，他都有信心于常人不只一等，如今却因前这人而愕然破功。盗帅反应很快，掌的下刻立即收了一煞气，却在剑锋呼啸的同时听见极冷极淡的声音。

中原一红还没觉得是否变沉，便见白衣飞舞，

荆蔚微微发愣，随后缓声一叹转过来：“红兄，你这又是何必？”

看到几日来求之不得的重要证如今摆在跟前、唾手可得，历来警惕的男人也不免有些兴，他走到桌边刚要伸手，便见冷光一闪，那封平躺在面上的书信被利刃一挑，瞬间落旁人手中。

第几次了？这人的话明明不多，却总能直直钉心脏，甚至生了倒钩一般怎么也拉不来。

面对盗帅的退步，中原第一杀手毫不领情：“不用切磋。”

黑衣少女一一地也不说话，只是从衣袋里取一封信来，一掌拍到旁的桌上，也不回地向外走了。说真的，老变态并不想看到少女在离开时，那落在地上的一滴。

“你就那么想死！？”盗帅一掌拍上左侧木桌，顿时一声沉重的闷响，整张桌溃散崩塌、碎了一地。回音阵阵，仿佛连整个厅堂都因此震动。

静回答，盗帅突然眉舒展，轻笑着说：“确实是红兄的自由。”

于是一退一拉，那封尚未放好的书信竟又被一同扯了来。盗帅暗喜，直扣一红左手脉门，方待夺信，哪知后者指尖一弹，竟将信件弹了去。

微微侧，盗帅步伐微妙，分毫不差地避开银刃，就连剑气也没能伤他一分。宽袖微扬，支起一劲风稍许隔开那断发的利剑，不多不少区区毫厘，却给足了空隙，让他闪至杀手后。

剑剑是杀着、剑剑可致命。

荆蔚反去追，却在型跃的同时暗叫不妙。果然，剑光一起，白的信封再次被锐利剑尖所刺中。对愚蠢的失误，老变态不免在心里唾弃了一番。淡淡扫过命的冷刃，他凌空翻，指尖粘在剑面轻轻一。

凌厉的剑气毫不犹豫地向外刺，光华闪动，利刃从一柄化为十柄、百柄，方寸不离盗帅那脆弱的咽。

“生既如此何须掩藏，你将自己置于何？”一红利刃早已刺，言语反倒些微后滞。

“那你要什么？”荆蔚愠怒，他从来不是个好脾气的主，这辈为了装作书里那个“温柔善良好脾气”的盗帅，他将自己去棱打磨、对任何人都和颜悦、好声相待，但却不代表真的让骨内里都变了样去。

仿佛想到什么有趣事情似的，荆蔚也不再，估摸着旁边的姑娘也该平静些了，便莞尔地地转了个：“说来，姑娘此时是否能让在下瞧瞧那封留信了？”

虽然能将信内概要猜得七七八八，但里却必然也有极其特别的证据和线索。那人毕竟不是盏省油的灯，光凭猜测没有凭证……就连自己也拿他没辙。

盗帅手如风，明明足以取人命，却偏偏歪数寸直指书信。

“我要什么你很清楚。”一红快声回答。

面对恨不得将他成蜂窝的狠辣剑招，荆蔚突而勾一笑。他的惊讶不过片刻，很快便化为一波淡，清明得宛如雾散之后、日下的雨叶珠。

一红早有料想，在荆蔚影消失的刹那，他立即将手中信件向怀中。盗帅见状顺势前倾，纤长的手指竟跟着到了衣襟之中，仅此半瞬两人竟变成十分暧昧的拥抱姿势。

荆蔚无言一叹，他实在整不明白，古代人咋一个个那么死心。前这个也是，走掉的那个也是，明明都是豆大的事儿，为何却如此想不开地往那旮旯角里没命地钻呢？斜瞟到桌上信件，他无意识地抠了抠发鬓，到鞭痕才讪讪拿开，顺便去取面前信封。

荆蔚表情有些古怪，这明明不是一回事，为何这人能理所当然地关联到一起啊。

老变态一愣，一僵，一红虽不明原因却也不会放过这难得的机会。他反手刺向后之人放空的左，剑势凛冽、毫无犹疑。荆蔚回急忙后撤，却没及时将禁锢在一红手面上的爪松开。

一红将书信从剑尖取下，语调平得几乎没有起伏：“你若要这信，先胜过我这柄剑。”

虽然早知面前这人的顽固执，盗帅还是免不得无奈哀叹：“我说过，红兄若不愿放过楚某，隔些时日再战不妨。”

一红瞥了门，冷声说：“你能与那少……女动手，为何与我就不能？”

几乎能将人冻结的冰冷声音一字一句敲荆蔚的心里，仿佛打桩一般一沉一震。盗帅有些惊愕地看向面前这个长年潜伏、因为不见光而略显苍白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