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大人见到洮砚果真不释手，洮砚产地甘肃，南方不多见。余大人捧在手里好一阵把玩，“真是个好件，质而细，扣之无声、呵之便可珠，难得啊，难得。”

韩泽明白了，向余裘过谢便离开。

韩泽掐了自己一把，暗斥自己真是得了先生几天好脸就忘了尊卑，也敢径自肖想！

韩泽翻过一页文书，压下了思绪。待会下值了还有事情要。

这个韩泽早想明白了，即便心里想的要疯掉也得咬碎了牙忍着，继续当他那个克己守礼的学生。

韩泽想了想，“大人这是开互市的意思？”

韩泽前几天在兵的事情他早就知晓了，不破无非就是觉得一个初茅庐的小翻不什么样。

韩泽斟酌着开：“蒲州和趾接壤，近几年上贡越发消极，朝廷怀疑国王有不臣之心，派本官来此也是有个监督防备的意思。”

但这心里总有些莫名的不快，若是没人知他们是师生，那他和成屿是不是就有可能？

“这蒲州城内也有许多外族人，他们自有他们的官着。你如今想扩兵不就是缺钱吗，但趾国内可有金矿无数。”

闻言，余裘立刻停了手，瞪大睛说：“呀呀，韩大人这话可不能说。依本官看，趾臣服我朝已久，偶尔一次上贡消极也不能说明什么。再者，蒲州不是很安定吗？本没有的事。”

“哦，本官一见欣喜，怠慢了韩大人。快快，上茶。”

“好了”，余裘笑起来，“韩大人气倒大，蒲州的百姓、官员都是瞎的啊？既然都没人说什么也不用费心了。再说，招兵买哪个不要钱？”

他懒得再和余裘打太极，起告退。

回家换了件常服，韩泽拿着洮砚去了余府。

余裘对此不甚在意，他虽是范大人门生，有些才学，但自知没范大人那般魄力，来蒲州这些年也多算个无功无过。

“豁，我可没这么说。虽说朝廷早几年就有鼓励开通的意思，但这许多年也不见起，你若要办恐怕不易。”

韩泽看他糊的样，只得咬咬牙继续说：“下官来这几日审查了蒲州和西南兵备，发现实在过于薄弱，若是有朝一日趾真的反叛，恐怕难以抵御！”

这是无解的题。韩泽无父无母，无牵无挂，便是喜好南风也多是一句风，但成屿不行，他是正儿八经天门生，要如许君，名声上不能有污。

但韩泽今日不知开了什么窍，竟然送他了一件这么可心的礼。看来是碰了，那他也不介意和韩泽多说几句。

说着将这几天琢磨来的布防图递给了余裘。

余裘接过，半眯着看了一会儿，盘了盘手中的串珠，“嗯，是了。你倒是有心。”便随手将图又递了回去。

余裘把玩好一会儿才猛的想起韩泽。

韩泽说不话来。

余裘犹豫了一下，看了一桌上的砚台，还是叫住他，“诶，韩大人留步。您若是一心想办成这事，不怕惹祸，这蒲州城里也不是没有暗好走。”

韩泽神一亮，“还望大人指教。”

在北地重惯了，还真不大适应这边饭菜。

韩泽微微一笑，拿起茶盖拂去漂起的茶沫，低抿一，“下官初来乍到，有许多不懂的地方还请大人指教，前些日忙着上任事宜，故而今日才来拜会大人。”

韩泽气结，但又只能耐着，“下官是武将，政务上的事不懂，但军旅之事整个蒲州恐怕也没有哪个比我看得更明白。这守备兵却是万万不能少的，但凡有个万一……”

他们之间隔着这天地君亲师的大山，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跨过去。

方才听席上那些人讲话，估摸着自己和成屿的师生关系也知了，虽然不是什么大事，韩泽有时不察，人前就会喊成屿“先生”，实在也怪不得人家听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