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二在餐厅指挥佣人收拾，蒋听月挽着她胳膊往外面拽。“哎呀你就休息一会儿吧，她们都知怎么，不用你看着。”

宁思音眯着睛冲他笑。

老爷问她：“你怎么过来了。蒋措呢？”

二楼。

“家里请那么多佣人不就是让你好好休息的嘛，你都辛苦一辈了，年纪大了也不知享受享受。”蒋听月独断专行地给她安排，“明天三叔跟宁思音要回宁家，家里也没事，你跟我一块去，我带你玩儿去。”

“您这么厉害啊。”宁思音用甜甜的声音拍。

“一起看电视啊。”蒋听月说，“你看大伯母多会享清福，你也多跟她学学，天天伺候一大家累不累啊。”

“都是混日，有什么区别。”蒋措说。

“既然爸让你去上班，你就好好，样，别让人笑话。”蒋乾州问他：“你看看想去公司哪个门，或者是想了解哪方面的业务。咱们旗下的分公司不少，涉及面很广，你对哪方面兴趣，我冲农信给你安排。”

蒋措好像对什么都不兴趣，一副悉听尊便的态度：“大哥觉得哪里合适，就哪里吧。”

老儿的黑离棋盘只剩一厘米，手停在半空看着她，不知是气得还是怎么，胡又抖了抖。

南侧是开放式书房，书桌上摆着摊开的笔墨纸砚,他手握一支狼毫斗笔，背着左手正在写字。

“爸想安排你公司，应该事先跟我商量商量。我让下面的人问过了，人事空缺来的是行政主助理，这么小的职位让你去，太屈才了。人事行政都是些琐碎的活儿，没技术量，去那也学不到什么东西。”

“是个困局。三步之内，黑怎么走都是输。”老爷说。

宁思音走去，凑到书桌前看，老爷写的行书,有些字她不认得。

这鹦鹉蒋措养了有些年，上哪儿都跟着，家里的人都知，也早就习惯了。现在又多了条狗。

她看到旁边有摆着的棋盘，坐过去：“这盘棋怎么没下完？”

宁思音当然没听懂。

“您在写什么呀。”

蒋乾州看着他，似乎想分辨他是真的不在意，还是伪装。

“那白是谁的？”

怪不得家里家外都说他玩丧志不务正业。

老儿哈哈笑了几声，然后才：“我是黑。”

蒋乾州不容置疑：“你是我弟弟，不能让你屈就。以后有什么想法再跟我说，公司是咱们蒋家的，就算给你个总经理当，董事会那帮人也不敢说什么。”

“大哥叫他去谈事情呢。”宁思音十分不经意地说。

看他没什么反应，没有去救他儿的意思，宁思音也就不说了。

“哦对了。”宁思音说，“我只会下五棋。”

蒋措慢条斯理地着狗：“关于什么？”

老儿没说，走过来，像是来了兴致，问她：“来下一盘？”

蒋乾州在一边的单人椅坐下，目光从狗上收回，投向蒋措，问：“老三，你自己什么想法？”

“行啊。”宁思音盘在蒲团上摆好架势，将残局收拾净，抢先拿了一颗白放在棋盘中心。蒋宗林执黑，夹在指与中指之间，手势一看就比她专业。

老儿没说话,落笔遒劲,笔锋如游龙。直至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才执着笔直起说：“树木同株，闻将分斫，所以憔悴。”

大嗑着瓜看自己喜的偶像剧，知她在内涵自己，便明涵回去：“你妈就是劳碌命，闲不下来。”

老爷抬起，片刻后放下笔，没说话。

蒋措漫不经心地摸着狗。

书房有一组梨木沙发，蒋措坐到长椅的中间，姿势闲适。

蒋二对这个女儿一贯纵容，被她生拉扯到客厅去坐，无奈：“你这丫，非把我拉过来什么？”

“来吧。”

这时候六太太过来，蒋二问：“昕昕和昳昳休息了吗？明天还要上学，你看着些，别让他们玩得太晚。”

蒋听月在家里横惯了，脾气上来蒋乾州的话也敢。蒋二在她嘴之前拍了拍她，说：“你要看电视自己看就好了，还要妈妈陪着啊。我还有一堆事情没呢。”

他总是一副懒洋洋、与世无争的佛系，时间久了这散漫仿佛已经浸透骨里，看不来别的东西。

“你啊。”蒋二无奈。

蒋乾州的书房门开了半扇，蒋措屈指在门上敲了敲。“大哥找我？”

蒋乾州从办公桌后面走过来，这才看见跟他一块来的还有一只鸟和一条狗。鹦鹉往架上一蹦，居临下地盯着他；狗则爬到蒋措上，舒服而乖巧地趴着。

“不用这么麻烦。”蒋措说。

停了会儿，蒋乾州：“这样吧，我让他们把个人事经理的位置腾来，你先着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