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彻既然明知一切却不废赵信，那必然是因为赵信对他还有用。

“提这一项的不是臣，是去病。”卫青不与自家外甥抢功，听刘彻认可了这法，便自然地将功劳还给了霍去病。

“朕知你在想什么。”刘彻自为自沏了一杯茶，也不抬地：“乖顺的匈人也就罢了，如赵信这小人朕也看不过去。明面上的问罪不合适，你如今预备将他们拉去大战最前的法就很好。”

不是对臣下提方案的不满，而像是对侄辈上来的功课了小错误的遗憾

“朕遣人斥他们，他们难就会从此改过自新吗？”刘彻没有计较卫青对自己法的质疑。

对他们自己必胜的心已经不存，自然就会考量着投降汉。

实际刘彻招降赵信这样的匈兵，用他们的战力不过是附加品，更多是为了将“不战而屈人之兵”这一战术发挥来。

只是卫青仍有些不甘心，草场或是功名什么的，予匈人换他们的归降也就算了，让他为汉将完全无视他们私底下对汉民犯罪实在是不到。

即便赵信一支全灭在了战场上，也只能让人以为是他那一支战力不行，或是赵信本人指挥不佳，与大汉无任何系。

卫青皱起眉，不甚熟练地琢磨起刘彻的心思。

“是。”既然刘彻问了，卫青也就有了提问的权利。

为大汉战是招降匈人时就已经谈好了的条件，战场上有什么安排变动也只是统帅的意思，死人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不过他到底年纪小，提的方案也不那么成熟。”刘彻再看卫青书写的方案，态度上也有了变化。

但是一旦给他们一条退路，让他们知归服生活不会变差反而会变好，事情就会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然而他听到刘彻以不以为意的吻说起赵信手下掳掠边镇，咬思索一会儿,到底还是没忍住,神情上也就现了来。

只是刘彻并不认为霍去病的张扬有什么不好:“有功自然当赏，去病既然有本事傲视他人，凭什么就刻意打压他？”

想到这一层，卫青大约也明白刘彻对他们的容忍并非自刘彻的本意，只是心理上的博弈战术。

然而自从龙城被汉军捣，匈势力内就在动了。

虽仍有忐忑，但他还是鼓起勇气,拱手向刘彻问：“陛下既然早有耳闻,怎也不斥他们停止这法或是搜集证据问他们的罪？”

见卫青似乎品了一丝自己的意思，刘彻也就不仔细自己解释了，而是把思考的空间留给卫青。

毕竟想要彻底打败匈，光从军事上消灭确实是很难到的，即便能，也需大损汉国的元气。

而到这一战术的代价，仅仅只是一片可让匈人放牧的草场罢了。

而如赵信这样的降将所率落在大汉能得到什么样的待遇，就是匈人最好的参考了。

只是既然卫青问了，他就要和卫青讲明白：“至于搜集证据什么的,有没有证据本不重要，有证据他们也不会认罪，多推一个替罪羊,不过是白费功夫。朕如果想废了他们，直接发兵去取他们命就好了。”

匈军队本就是许多小落为生存而聚拢在一起的力量，之所以不投靠大汉，更多也是因为异族不信任的原因。

刘彻略有动容，脸上现了些笑影，再向卫青看来，声音中透了些自豪：“朕还奇怪你竟能想这主意，原是去病那小耍的招儿，朕倒是真没白教他那几年。”

“怎么，你觉得有什么不妥？”

因为面对没有退路的灭族之祸，匈人必然会与大汉死战。

“陛下可别当面再夸他了，他如今傲得很，您如果再嘉奖他，他怕不是真要忘形了。”卫青却有些忧心刘彻对霍去病的这态度会让霍去病忘乎所以，连忙劝。

刘彻这副护犊的模样让卫青没了办法，晓得劝不动刘彻又说不过霍去病，只得收了让霍去病改改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