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夜如同河在寂静的园中缓慢地淌，星光闪烁，灯火寥落，雪似萤火般在玫瑰园中飘舞。

他只是将他小心翼翼地抱上床，给他调整了往日最舒服的姿势，将被抖开，盖在他的上。

病痛折磨他太久了，直到生命的最后这一段时间，上天才愿意施舍一慈悲，给了他短暂的安宁。

他从床上起，下楼，去厨房里倒了一杯，然后坐在沙发上，他没有开灯，整个人都化在这片黑暗之中。

季远不喜人工智能，他觉得过多的使用人工智能会让家变得冰冷，所以季家只有一个人工智能，就是季时卿边的一号，他也不喜一号。

他已经离开季家很久了，过去的习惯仍保留下来。

这是十分平常的一日。

在一号的怀中，季时卿的心连同呼一起停止，他就这样死去。

12月13日早上七钟，星网上有人爆料季时卿于两日前已经离开监察院，网民们纷纷提抗议，认为监察院贪污腐败、尸位素餐，才会连这么东西都调查不清楚。

沉睡中的季远猛地睁开双，他坐起，银的月光透过窗帘的隙倾泻来，季远茫然地看向四周，许久后才回过神儿来。

季时卿：“不，我现在很好。”

帝国1202年，12月13日，凌晨一半。

季远转抬步向另一侧走去，季时卿越是不希望他和谢云白在一起，他就越想要向他证明他与谢云白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似乎在告诉他，他永远不能摆脱掉那个人。

我不再你了，季远。

季远嗤笑了一声，沉着一张脸从沙发上起，随后沿着楼梯往楼上走去，从梦醒之后，他就总觉得不对，明明已经清醒过来，却还是浑浑噩噩的，他在二楼楼梯右边的第一间房间外停下脚步，抬手推门，推了半天那门纹丝未动。

希望这一次他能说到到。

的星河缓慢转，这场纷纷扬扬的大雪终于在天亮之前停下。

他完全想不起来自己在梦中看到了什么，只记得那是一个很可怕的梦，他被惊起一的冷汗，后背的衣服几乎都透。

城市中的建筑与街被皑皑白雪覆盖，金的光落满长街。

帝国1202年，12月13日凌晨，国家基因研究院第三任院长季时卿去世。

被关闭了医疗功能的一号此时无法反驳主人的话，只能抱着他继续往前走去。

他眉微蹙，在门前愣了好久，才意识到他的房间并不在这里。

“晚安，一号。”季时卿说。

临走时，他似有所，在没接受到任何指令的情况下，俯下在季时卿的额上落下一个冰凉的吻，对他说：“晚安，主人。”

死前他已经是众叛亲离，所以最后陪伴在他边的只有一个机人。

一号：“是的，您现在看起来好像不是很好。”

他靠在一号的膛，合上双。

如果这是在季家老宅，他现在应该是站在季时卿卧室房门的外面，小时候他晚上一睡不着觉，就会去找季时卿。

同时星网上关于季时卿的丑闻传的沸沸扬扬，越说

卧室中漆黑一片，月光像是一柄凛冽的弯刀横在床铺上，季远脑中空白一片，机械地重新躺在床上，闭上双，等待再次沉睡。

客厅中一片死寂，季远将手中的杯放下，忽然听到有人在后面唤着自己的名字，那声音清冷低沉，他熟悉极了，下意识地转过去，可是黑暗中他什么也看不到。

“是么？”

季时卿的话猛地砸他的脑海中，季远抬手放在自己的上，心脏动的声音顺着血一直传递到耳。

这个时候，这个陪伴了他多年的机人，还没有完全明白这场离别的意义。

然而即使躺在床上，季远仍旧心悸得厉害，他第一次有些后悔为什么没有在家中放置一个人工智能，这样的话就能立刻知自己是犯了什么病。

季时卿嗯了一声，任由一号将他拦腰抱起，沿着螺旋楼梯向楼上走去，他：“您比上一次轻了八三公斤。”

一号：“我这就抱您上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