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久倔地抱着桌脚，“先生，要是小少爷因为我挨罚，少没准儿会把我赶门的，先生您行行好……”

常久顿了顿。

“怎么可能？”常久一把拿过他的书包。

他日渐沉默的同时，另一个男孩儿对他的妒意却与日俱增。

“哎，这小！不让人睡了！”厨坐了起来，“给他酒。”

月底有一日，一到学堂，张鸿业竟发现自己的作业不见了。

他现在已经摆正了心态，作业随意，测验敷衍，冷嘲讽当耳旁风，一门心思只照顾张鸿业。

常久脆利落地往他面前一跪。

“酒？”旁边一个男人睡了一半的探，“还有不？给我也来儿。”

“怎么没意思，”老先生说，“你一辈不学，一辈都是下人，学了才能改变命运呢，既然有机会念书，你就该牢牢抓住！”

常久有些吃惊，没想到这么好说话。

但他没有证据，张鸿业和阿全的情分，他也比不上，只要挨了打，一定赖他上。

常久没想到阿全还会付诸行动。

夜里，下人们都回屋了，常久攥着玉镯，蜷在被窝里小声呜咽，脑里全是同学嘲笑自己的模样。

常久笑了一下，“能改变

但他回不去了，不在了，娘病了，他必须得支撑起那个破败的小屋，哪怕他才十一岁，也必须像他家被压弯了的细瘦房梁一样，一直在那儿。

老先生正在看书，闻声抬，“匆匆忙忙的什么？”

“你本来就是才，怎么叫骂呢，”林叔掀开被，拿着一块云片糕，他嘴里，“才有什么不好，张家最好的活儿都落在你上了，有什么看不开的。”

喝了两酒，常久真上睡过去了，眶里的泪都没来得及清。

“我去找先生说。”常久一放书包，转往老先生的屋里去。

“哎。”常久站了起来。

他无比想念石村的日，即便别人也骂他，折辱他，抢他的东西，但不会有人叫他学狗爬，也不必给谁磕。

只是愈发的沉默了。

常久没敢起来，“先生，昨天我家小少爷的作业被我落在家里了，可否容我回去拿？”

他已经能猜到是阿全动的手脚，张鸿业向来写完作业就跑，书包扔给他收拾，他收拾完了，再送到张鸿业屋里。

晚上还能碰书包的，只有阿全。

张鸿业一副要哭的表情，“那怎么回事呢，一会儿先生检查怎么办！”

“你先起来，”老先生长叹一声，“这都要上课了，现在回去什么，下午再给我拿过来。”

自打他成为了张鸿业的书童，又是衣服又是大洋，现在还得了个价值不菲的手镯，阿全哪里能忍，夜夜都和张鸿业说他的坏话。

“你最近作业愈发糊了，”老先生指责，“怎么，张家人不许你好好念书？”

短短一个月，老先生已经打过好些学生了，张鸿业凭着胆小懦弱才一直没挨打，但也是真怕那戒尺。

常久跑屋里，“先生！”

林叔凑过来，拍了拍他，“别哭了，这多划算呢，不过跪一跪，也没伤着哪儿，就得了个这么好的镯，这镯能卖好几块大洋呢。”

上要上课了，张鸿业一脸惊恐：“常久，你是不是把我作业落我娘屋里了？”

“起来，喝儿！喝醉了就什么都不知了。”林叔把常久拉起来。

“我倒宁愿上码卸货去，”常久哭着说，“我也不愿意跪在那儿任人骂，他们都说我是才。”

常久一言不发听着。

老先生看了他一会儿，忍不住提：“你虽是书童，读书也要用功些，识几个字，将来账房先生，替人抄书写信，不都比下人么？”

这一通闹完，老先生特别生气，李峰也在家挨了一顿毒打。

“你也给我哭一个。”厨下了床，走到柜那边，拿钥匙打开了一个小屉，取了酒来。

老先生一惊，连忙站起来扶他，“你跪我什么！起来！”

不过在常久心里，或许很难过去。

老先生扫一，就知他脑里在想什么，当即冷哼：“知错能改，便也不用我罚你了，快起来吧。”

学堂里的小孩儿意识到常久是个不能随意打骂的人，跟着收敛了不少，常久这才得了安生日。

张鸿业一开始只是反驳，后来有生气了，转去跟常久抱怨。

他并不在意张鸿业怎么看他，反正看来看去，都是看才，而且说坏话这事情，对他来说实在不痛不。

“你先起来说话。”老先生还是拉他。

常久咀嚼着糕，边哭边往外粉末，缫丝厂的沸都没能让他掉泪，这会儿却哭得泪不止。

“没有，”常久闷声说，“只是觉得没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