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家……没了……”

迟正裹着巾站在那儿，发半着，哭着又喊了一声哥。

天晚得很快，回到南锣巷时夕已至，迟朔路过包铺的时候买了一个包和一个菜包，想了想，又要了两个烧麦。他用菜包就可以对付着当晚饭了，迟得吃补，他以前甚至不会给自己留个菜包，会骗迟自己已经吃过了，但很聪明，总是能戳穿他的谎言。

迟破涕为笑，本来就因为兔齿不清，声音哽咽下来后加重了结程度：“没、没事，很，及，及，时……”

张大娘那边还欠着上次的医疗费，这周他连都买不起，冬天蔬菜的价格又不比便宜，家里的每笔开支他都打细算，恨不得一块钱掰开成三来用，那笔补课费姑且能承担一天三顿的开支，但冬天的气和电费该怎么办呢，他家里唯一一台老式空调机在他爸爸房间里，行将报废，而且只能制冷不能制。

她没说得下去，泪随即蓄满了眶。

＊＊＊

天天伴着疙瘩汤啃馒和咸菜，他能吃得下苦，但迟正是长的时候，怎么能让她这么跟着自己受苦。

不远，烟已经散去，灰尘的余烬仍在落日余晖中飘，消防车堵得窄小的巷更加不通，警戒线严密地拉在巷，正有几个着消防服的人员。

他本来打算用封隋上午给他的补习费买个新制设备的，理说价格差不多够最低档次的了，可是人家说得不错，他能买，但是养得起吗。

一个治安警察拦住了差要冲破警戒线的迟朔，“哎哎，你嘛的，里面的火刚扑灭，有些地方可能还在烧，现在不能去。”

……

“钱得，刚需啊，家里老人舍不得用空调，冻坏去医院的钱更多。”

“迟、迟！”

要不然，再试试能不能找个零工吧……

“我妹妹，我妹妹叫迟，她还在家里，这巷里面有我家！”迟朔焦灼得几乎破了音，“放我去吧，我妹妹真在里面，她就一个人，她才七岁！”

要坐的168路公到站了，直到坐到了公后面的座椅上，迟朔的心还是吊在半空不上不下。

迟朔难忍内心的跌宕起伏和失而复得的喜，半跪下来抱住了迟小小的躯，“不用怕，不用怕，哥来了，我们不怕，哥哥在你边，陪着你，没事了，没事了……”

历年冬天电费都是一项大支，以前好歹有他爸爸在，他爸爸好赌，手上还是有钱的，不然也不会有钱去赌，尽那些钱大分是他妈妈留下来的。

西边有两辆消防车成三角状停在那儿，迟朔喊着迟的名字跑过去，然后便听到了一声带着哭腔的哥。

不然单位福利怎么都冬天发呢。”

现在那个男人不见踪影，这些重负就落到了他的肩。

“你别着急，里面现在没人了，人都清空来了，我们确实救来一个小女孩，没受什么伤，你往西走，救来的人没受伤的都在那边。”

今天的巷却没有以往的冷清，竟是熙熙攘攘挤了一堆人，夹杂着叫喝声和消防车刺耳的声音，仿佛是某危机第六在作祟，迟朔心里猛得一颤，挤开人群冲了去。

接着他松开了迟，上下前后仔细察看了好几遍，确定没看到伤痕，还是不放心地问：“有没有哪里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