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柳司明自己也说不好自己究竟是否故意上这缠绵难去的香去跟林殊幽会，是否故意在那个拿腔拿调就是不愿意正视他们恋情的小婊上留下自己的气味，就如同年轻雄狮以标记自己的领地。

总之，在听到周静华这句简直可以等同于迎战的夸奖之后，柳司明只觉得自己全的战意都被激发来了，几乎是有些神经质的亢奋，晚上躺在床上时也在控制不住地一遍遍回想自己迫林殊找他老婆摊派谈判、迫自己优柔寡断的恋人必须在妻与他之间选择一个的场景。

“周、周……”

新型暴症。

“你还没死心啊？”她沙哑的嗓音从缠绕了好几圈的厚围巾里传来，显得有些翁声翁气，语调却挑得扬，“都他妈世界末日了还像只狗膏药似的黏着我们不放！追着个有妇之夫满世界跑，柳大少爷，你往日的风度都到哪里去了？还要不要脸啊？呸，真恶心。”

裹着围巾的女人就从他面前急匆匆奔过，他不经意地抬瞟去，脑顿时“嗡”的一声响，腾地一下起来，想也没想就扑向那个行匆匆的女人。

林殊不知他早就跟自己的妻有过接。当然，只是一公司业务方面的来往，虽说是他蓄谋已久的接近，本着刺探敌情的意图，并不曾有意以找原摊牌的第三者面目示人，但他心里早就怀疑这个机冷静的女人或许已经发现了丈夫跟自己的不恋情——尽林殊从来不愿意承认，从到尾都称他们只是朋友——在某次商业洽谈之后，这位年纪轻轻、业务能力却相当众的女CEO态度淡漠地朝他笑了笑，有些突兀地夸赞了他今天用的一款男士香。

周静华似乎终于认了他。

“我问你林殊在哪里！？”

那是款以留香持久而名的香品牌。或许她曾经在林殊上嗅到过相同的清香。

柳司明有一瞬间的失态，但却不是因为她这几句极尽刻薄尖酸的嘲讽，此刻除了林殊的安危，其他的一切都尽数幻化成了不真实的虚影，他甚至顾不得以前跟对方明里暗里的针锋相对，了一气，语气平和地试图说服她，“你听我说，你们一家三在末日里应该也不好过，林殊他、他太脆弱了，你也知他应该算是你的拖累，你把他给我，我一定会照顾好他，没有他你们母女会更容易——”

“……林殊呢？林殊在哪里？他怎么样？他没在你边吗？”柳司明像是害怕对方逃跑一般死死抓着面前女人的胳膊，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将一连串问题脱而，一边问一边下意识向她后望去，目光急切地寻找着林殊。

大概是一时激动过，全血迅速上涌的缘故，他前一阵眩，僵得抬不起来，在死死抓住那个女人的胳膊之后，他仅仅为了转动就几乎耗费了全力气，阵阵发，他却不敢倒下，在她惊愕、警惕、充满敌意的瞪视下，柳司明额上的汗都冒来了，剧烈起伏，不知过了多久才终于将对方的名字从中挤，“……周静华！”

周静华中闪过一丝愤怒，似乎是觉得可笑至极，她也当真“哈”地笑了一声：“怎么，

闭上睛，前似乎又浮现男人那双泪的黑眸，语还休。

电光火石的短短一刹那，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究竟发现了什么不对劲，心仿佛过一片冰冷的刀光，寒气顿时涌向。

他指尖猛地一颤，然而下一秒又以更胜先前千百倍的力气攥了女人不耐烦挣扎的胳膊，一双因为长时间的徒步跋涉而生不少红血丝的睛死死盯着周静华冷若冰霜的脸，中像是堵了什么东西，良久之后，他才艰难地问了一句：“……你被染了吗？”

一败涂地。

被嗜血的望侵蚀神智的病人，哪怕血亲也只不过是一团鲜的血。

被一条厚重围巾牢牢遮住大半张脸的女人只一双睛，浅棕的瞳仁沉发黑，不知是冷漠还是讥讽，正平静地望着他，几乎看不一丝波澜。

这个问题的答案，他很快就知了，被以一如此残酷、冷漠的方式告知。

林殊会选他，还是会选周静华？

林殊消失了，彻底消失在了他的世界里，连只言片语的告别都没有留下。

淡淡的血腥味与女人暴怒之下的破大骂一起飘他的鼻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