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西门卿冷讽一声，“蠢人？她可不是蠢人。你么，就更不是了。”

拿着一把曾是唱曲儿的悦耳嗓，先认下孙雪娥的错，又声语地说：

西门庆在哪房留宿，喝甚么酒，吃甚么饭，煮甚么汤，都要经过孙雪娥的手，备好了那房丫再去厨下取来。

李儿也别想清清白白。

吴月娘不想说孙雪娥的特殊，西门卿却没有顾忌：“我知你想说她毕竟是前陈氏的陪嫁，我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

但近来几月，官人虽白日还是外，晚上却都归家了的——即便都歇在外院书房，竟是安稳了下来。她便想着，若能两人一对好生过日，那得多好哩……

书中，孙雪娥成为西门庆第四房妾室后，可是率领家人媳妇，在厨中上灶，着各房饮的。

“可情之一字，最不由人把控。她和我一样也是个蠢人，情难自禁……想来这才冒犯了爹。”

“官人，且消气。”吴月娘劝，“她毕竟……有一双调羹巧手，便饶过她这一遭罢？”

再者她也有另一桩心思，官人生得是个能人，以往整日整夜在外游不归家，她拿他没法也就随他去罢了。

替人开脱，也不忘剖白心迹。

一旦她帮孙雪娥成就好事，对方必会念她的恩情，平时在官人枕边为她说几句好话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而西门府的人情往来，银钱，也都是李儿着的。

跪着的孙雪娥依仗的也是这一层份——原的陪嫁丫，她去伺候男主人合情合理。

当初西门庆娶她回来当二房，不过因为包的久了，图个省事又一时兴起。

之前几次试探都铩羽而归，这次发现孙雪娥的心思，便觉得是桩机遇，可以结个盟友。

妾室虽也算下人，为表谦卑乖顺，也呼爹喊娘的，西门卿真是听不惯。

但如今西门卿这样说话，李儿心下慌了。

西门卿神情凛冽，藏寒焰，将李儿所有言语都镇压肚里了。

李儿也自知她颜不足，就想抓住些实在的在手里，就好比……帮大娘吴月娘一家。

说到底，李儿虽是院中唱曲儿的，但她生的肌肤丰，胖，虽勉有名之称，姿却一般。

学的那些哄男人的功夫日久生疏，又一时被吓得使不来，只呐呐不成句，“爹……我，我……”

“爹，雪娥自然有错，言行孟浪了些。”孙雪娥如此，李儿不得不开。

吴月娘对西门卿正上心着，这孙雪娥就来勾缠，心中不免恼怒。

丫小厮仆妇下人对主家呼爹喊娘，显得亲近又敬重，这倒也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