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那伤得厉害不，还能走吗？”

叶连翘这一路上，同样有些心神不宁。

叶冬葵大大咧咧一挥手，拍着脯：“我一个男人家，虽比不上卫策哥一好本事，但木匠活儿的人，手上也有力气哩！说不定，过一会儿卫策哥和宋大哥就回来了，我见了他们的面，心里安生了，下晌便雇车回县里。嘿嘿，咱们分走，少不得要多两个车钱，现下也是顾不得心疼喽！”

这当，车已是停了下来，车夫顾不上答她的话，一下了下去，然后便满嘴里“杀千刀的直娘贼”叫骂起来。

那几人缩在茂密的林后，也正朝他们这边张望过来，其中有个人动了一下，似是想上前，却又立即被另外一个人摁了回去。

叶连翘不知了什么事，却也晓得自己和平安两个不该贸贸然下车，忙就撩开帘：“到底怎么了？”

心中揣着事儿，她便始终没怎么说话，平安原本就话少，见她安安静静地坐着不开腔，便更是不会随便声惹她厌烦，车里明明坐了两个人，却是一声息不闻，一路上，只听见得得的蹄声，和车轱辘轧在路面上的吱嘎声。

那车夫直直冲她走来，将手上一件事递给她瞧：“他娘的，哪个打不死冻不杀的王八，下这等腌臜事，这本就是在老的霉！”

她心中一，忙不迭地声唤那车夫：“大叔，怎么了？”

“行了行了，好个啰嗦的丫，我心里都有数呢！”

秋老虎生猛，才是上午，日便炽烈得很，将路面烤得火一般，车厢里也闷得。官上来往的车和行人都不多，车夫坐在前，止不住地汗如雨下，满嘴里骂骂咧咧，声音压得低，也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嚯，我还没瞧见呐，姑娘你看，这路上钉扔得到都是啊！”

那车夫又叫嚷起来，叶连翘探去，果然看见地上横七竖八丢了许多钉，略数数总有几十枚。

她问了一句，见那车夫立时就要顺着她的目光往林里看，忙低声：“别往那边瞧！我估摸，这钉是有人故意扔在这儿的，却不是冲着咱们，赶走！”r1152

听叶冬葵他们说，卫策的功夫了得，她虽从未见识过，却也曾亲看到他当街揍歹人，虽然只是三拳两脚，却透着一悍的戾气，料想，那些个寻常的小蟊贼，在他面前决计讨不到半便宜。

“姑娘你瞧瞧，气煞我了！”

内心，她认为卫策不至于什么岔，但……这事哪能说得清？倘或遇上那起不要命的货，怕是也不好对付吧？

这事儿……

叶连翘一颗心扑通扑通直，把也要伸脑袋来的平安往里一推，迅速松开撩着帘的手。

叶冬葵是木匠，叶连翘常见他活儿，耳濡目染，知这大齐朝的建筑和家之类大都不用钉，这东西，寻常多数是用来钉棺材的，难怪那车夫觉得晦气。

一路无话，很快便行了一半的路途，叶连翘给得有受不了，想掀开窗上的小帘儿透透气，恰在此时，车忽然剧烈地摇晃了一下，接着，她耳朵里就听见前边的“咴儿”一声长鸣。

……

也幸亏那好歹是稳住了，若是直直摔下去，这车非得翻了不可。

叶连翘定睛一瞧，却见那原来是一钉，想来，多半是正好从那掌铁的孔里刺了去，怨不得那叫得如此凄厉。

他说着，便将叶连翘往旁边拽了拽，压低咙：“我之所以这么一大早便去雇车，就是想着，咱得尽快离了府城才是。那苏大夫人有些难缠，昨儿倒是应承了让你回家，谁晓得今天会不会又换过另一个念，又来寻你的麻烦？”

他这话说得叶连翘有哭笑不得，叹了气：“我怎么跟个躲难的一样……那行吧，先儿我应承了要听哥的，说话得算话，既这样，我就和平安先回去，哥你去城里打听消息得当心些，莫要没没脑往府衙附近闯，那地方你不去……”

她心中立刻便警惕起来，赶就要缩回车厢之内，一转的工夫，梢忽然带到，就在这路左边的一片林里，有几个人影。

叶冬葵笑骂一句，推着她便往外走，不由分说，一把将她了车中，掀开帘儿让平安也坐了上去，同那车夫吩咐了好一通，反复让他一定顾自家妹周全，看着车渐行渐远，消失不见，这才转心事重重地回了客栈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