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哄她，她知的，尽她毫发无损，可他珍惜她的样却好像她才是伤痕累累的那个；她颤抖得更加厉害，心像被人活活用火烧穿了，冰似的冷去，让人说不清那一刻真实的受。

她都明白的,那日他在朝堂之上自请受刑是在百官面前将她撇清，此后诸方节度的戒备算计都不会落到她上，只有他会着臣跋扈的污名承担扫清南境的一切后果——他甚至不肯提前同她商议，众目睽睽之下的一跪将她穷巷,如她不顺势赐罚只会荒废他的心血而令他们双双落死局。

“我不是要这样的……”

“……还是来了。”

惯见的玄郁内敛，即便并不显扬也总会令人到踏实，他是沉默的山川，日复一日地供养着依附于他的草木鸟；白却十分不同，寡淡的素令他看上去有些脆弱，“携飞仙以遨游，抱明月而长终”，她莫名又想起当年那个在江上船的夜晚了。

明明自己并没有多少东西,可却总会把仅剩的余裕到他手里；明明自己是那样弱小，可却还是一而再再而三地试图将他护在后。

“我打你了……”

她像个孩童一样在他面前手足无措地哭，知犯错的是自己却又偏偏比谁都委屈。

她轻轻跪坐在他面前，没有一句话想说、泪却从被兜帽牢牢遮蔽的眶中缓缓下来，将落未落时他的睛睁开了、好像早知她在这里，目下的泪痣与她相和，神情却比她柔和平静得多。

“我原本……以为可以保护你的……”

押台狱在外人看来是严苛的罪罚,可实际却是她对他的袒护，她在借此平息朝野上下对他的怨怒,也在群情最激愤时将他隔了是非漩涡。

“邱手下有章法，伤并不重……”

现在她只能一塌糊涂地对他说些不成样的只言片语了。

第135章

他无奈地叹气，望向她的目光像个隐晦难解的哑谜。

他指尖一颤,脸一瞬比那日受刑时还苍白上几分，冥冥之中总有无尽的巧合,她连这无论如何都是犯错的迷惘都与他如一辙；惨淡的月光像也染着寒气,他只好将她拥怀里试图用自己最后的去温她，他们一同走到穷途末路，那时便知除了对方自己本一

“我明明已经尽力了……”

“我……我伤着你了……”

他像见不得她这样，即便背后的伤再次被扯开也要撑起与她更靠近些，温的呼彼此纠缠，再靠近一寸他便要吻住她了。

“没事的。”

她一直是这样的。

“是我的错。”

“……是我你的。”

“……你一直在保护我。”

他的声音里似有笑意，邃的底却铺着淡淡的悲伤。

“……你不是都叫人来看过了？”

“不是这样的……”

“可我好像什么都是错的……”

“三哥……我……”

一次见他穿白衣。

——可这跟他对她的保护相比又算得上什么呢？

她有些跪不住了,牢狱之内森森的寒气令她瑟瑟发抖。

“没有……”

她不说话、也没有动作，倘若泪学会听话此刻便不会违背她的意旨不停下坠，他的眉微微皱起，手在短暂的犹疑后还是缓缓抬起为她拭泪，相的一刻便是罪孽，她的兜帽已悄无声息地落了。

“我知……”

他在轻轻抚摸她的脸颊，禁忌的目光像在亲吻她的角。

这是多荒谬的话，简直是在往她心上刀——她哭得越发凶、好像要将压抑了那么那么多年的泪一气全哭来，拼命摇的模样执拗又苍白，其实她原本有很多话要同他说的。

他的手有些凉，她的泪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