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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错呢?嫁nV儿一定要挑一个b自己家条件更好的婆家;送孩子上学,挤破头要把孩子送重点学校;单位上班,总想升职加薪;娶老婆,标准就是要白富美。其实,都没有错,这是人X。我们好不容易颠颠倒倒一趟人世游,怎麽能不好好享受一场人间繁华,怎麽能不好好领略一番大千世界?我们就是要过得好,一代b一代过得更好。因为我们向往美好的生活,我们才相信神,不是吗?神代表着光明,Ai,美好,正义,善良和公道。魔鬼则是神的反面,意喻黑暗,仇恨,丑陋,邪恶,不公平和不人道。
我们向往美好的生活,我们渴望活在一个自由,繁荣,美好,平等,充满Ai和情谊的世界,所以我们中间绝大多数人都是信神的。哪怕你说你是个无神论者,你不信仰任何宗教,其实你也是信神的。因为你向往神代表的美好,那麽,你的心底就向往神,皈依神,只是你自己可能还意识不到。真正反神的恶徒,更像是神的一个玩笑:你的智慧未开,你还不知道自己灵魂最深处的神X在哪里,所以你反对我,但你最终会皈依我,因为我始终不会放弃你,我最多就是逗逗你。
在菜市场,我遇见一个跪在地上乞讨的年轻人,他看起来不过20多岁,年纪轻轻,衣着g净,并不太像乞丐。他的面前放着一个纸板,写着:讨20块钱,吃碗饭。这样的小乞丐看着实在让人怜悯不起来,有手有脚,JiNg神正常,为什麽不能好好找份工作,要跪着讨钱。牛nV士说:「骗子!别给他钱。」我同意牛nV士的判断,他确实像个骗取钱财的不学无术之徒。所以,我匆匆走过小乞丐,不再看他。
但我突然想起我的NN,我NN有和我相似的一次经历。一次,一个「和尚」挨家挨户的到我们家住的那条街来化缘,和尚没有度牒,语言油滑,动作粗俗,什麽都不要,只要钱。众人都说:「假和尚,别给他钱。」但NN给了,NN没有犹豫的往「和尚」的钵盂里放上5块钱。姑妈叫起来:「假和尚啦,肯定是假的,真的出家人哪有这样要钱的,简直荒唐!」NN一年不在乎的说:「我知道他是假的,假的也给!」那个时候,我还是个小孩,我不太理解NN,虽然NN常带我去吃荞面,但我还是觉得她好奇怪,为什麽要给一个假和尚钱?
NN过年的时候,会去庙里祈福,祈祷我们一大家人来年平安。NN很大方,她往文殊菩萨的供桌上放一张百元大钞。NN那个时候有两个铺面可以收房租,所以手头蛮宽裕。姑妈又叫起来:「你怎麽放这麽多钱?再说钱要投到功德箱里,放在供桌上,让别人拿走了!」NN毫不在意,她挥挥手,径直朝下一个殿堂走去,一点不害怕别人打偏手。姑妈趁NN不注意,把百元大钞又拿回来。我没有看见姑妈後来把钱还给NN,姑妈似乎觉得与其让别人把钱拿走,不如给自己家人。
NN没有向我解释过她为什麽要布施假和尚,以及她为什麽不害怕别人把供桌上的钱拿走。我只能解释为NN心中是有神的,NN的神俯视所有的人间生灵,世上所有的人,男人nV人,大人小孩都是NN的神的子nV。既然这样,为什麽不可以布施假和尚呢?假和尚也是神的儿子;既然这样,为什麽供奉菩萨的钱不可以被别人拿走呢?被人拿走和神得到是一样的!因为无论谁拿走钱,都是奉养神的子嗣,抚育神的儿nV。NN心中的神是姑妈心中的神赶不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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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年,NN买了一对玉手镯,青玉的,很好,NN很喜欢。她会在晚上我睡觉的时候,把玉手镯放到我的额头上,说:「冰不冰?降火清热。」我喜欢起来,每天晚上都要NN把玉手镯拿出来给我玩一会。但有一天,我突然发觉玉手镯不冰,m0着热热的,像塑料。我大惑不解的问NN,NN才说原来姑妈把她的手镯摔碎了,另外又买了一对送NN。我心里不平起来:「这个新手镯是塑料的,不是玉的,姑妈以次充好!」NN不置可否的笑笑:「随她随她,这个也很好。」NN似乎有一种超越常人的洒脱和潇洒,她的气度一度让我以为她是原来清朝的一位皇亲国戚。因为民间的升斗小民,怎麽会这麽与世无争,眼光高远?
我回到现实,我觉得NN的神似乎给我某种启示,於是我拿出20块钱给小乞丐。小乞丐用一种奇怪的声调说:「谢谢,谢谢。」我不会天真的以为小乞丐得到20快钱,就会马上离开去买饭吃。我知道他只是想要钱,要更多的钱。我觉得我当了一回NN,NN当年不也是这样给假和尚钱的吗?没关系,我并不经常遇见乞丐。我给小乞丐钱和我为庙里的随喜功德捐20块钱,是不是有某种相似的地方?甚至可能更好?所谓的真假,只是一种粗略的判断标准,在神看来,真假之分原属虚妄。想通这一点,我高兴起来。
回去的时候,路过小乞丐,他果然没有离开。我给他的20块钱也不见了,他面前只放了几张角票,显示他的贫穷和遇人不淑。我没有叹气,我有点想笑:神会原谅你的小花招的,因为你也是神的儿子。我们都是神的儿nV,只有承认这一点,神才会把她最好的世界赐予我们。我们恭顺神,我们敬仰神,然後向神祈求她的恩典,那麽,我们生活的世界也将变成桃源。
20223年5月6日
创建时间:2023/5/610:10
标签:乌兰巴托之夜
那天我走过我家小区门外旅行社的时候,看见旅行社外面有一个黑板,用彩sE水笔写着各条旅游线路,琳琅满目。突然,我被几个粉红sE的字x1引:乌兰巴托之夜。乌兰巴托?蒙古国的首都?那个离我遥远得好像另一个世界的草原上的城市。我恍惚起来,我觉得我似乎需要去乌兰巴托看看,不为别的,只为它的名字。乌兰巴托,谁把谁托付给谁?我把我的灵魂托付与你,好吗?乌兰巴托的nV神。
傍晚回到家,我伏在写字台上,电脑里传来一阵优雅的乐曲声。我把手放在键盘边上,想写点什麽,但倦意来袭,眼前的电脑屏幕变成那个梦中的草原之城。我到乌兰巴托的时候,不是一下就进入市区,我早就听说乌兰巴托的市区很繁华,有很多苏式的高楼大厦,但我不想看水泥建筑,我想看的是草原和草原的日落时分在忽明忽暗的晚霞里飞舞的萤火虫。我来到乌兰巴托郊区的草原,这里是典型的蒙古民居,蒙古包和篝火,蜿蜒的小溪和一望无际的大草原。这里有真正的草原,和世代在草原上居住的牧民。很好,很浪漫,因为绿sE的草原,因为粉sE的晚霞,因为红sE的火塘,因为白sE的牛N,因为一闪一闪的萤火虫。
我缓步流连在蒙古包中,经过一个又一个蒙古家庭。我闻到酸酸的马N的味道,香甜而醇厚。我听说,有的内地的人来到草原,不知道深浅,捧着马N就喝。哪里知道生马N是醉人的,喝生马N就像喝酒一样。有一个故事说一个第二天要考试的考生晚上喝了生马N,结果睡熟,错过第二天的考试。可见,生马N的厉害。马N正确的喝法是将马N发酵以後再喝,就不会醉人,而且甘甜解渴,滋养脾胃。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风俗民情,内地人不知道马N的特X,而草原上的居民也未必知道我们四川儿菜的吃法,因为根本没见过。对草原,我是敬畏的,不单单因为马N,更因为傍晚时,草原上的宁静和安详。
在我居住的这座城市,这里有高楼大厦,有霓虹飞转,有IFS的顶级品牌,有四通八达的呼啸地铁,但这里,没有草原。当我到达乌兰巴托的时候,我是带着满身的伤痕和疲惫的双眼来的。我希望乌兰巴托的草原能够治愈我的伤痛,让我只要一想起乌兰巴托的夜,所有的恐惧和疼痛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因为草原容纳我的悲苦,草原稀释我的疼痛,那麽草原就像妈妈一样,拥抱我,用她的舌头T1aNg我的泪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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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一个蒙古包外面,里面一家四口人正围着火塘载歌载舞,蒙古包里点着一盏hsE的灯泡。城市里现在已经很少有这种老式灯泡,这种灯泡的固定搭配是一根灯线,拉一下,灯就亮了,我小时候,NN的厨房里点的就是这种灯。借着昏暗但暖sE调的橘hsE光线,我看见蒙古人家的晚上,那麽轻松,那麽欢乐。爸爸弹马头琴,妈妈拿着酒盅,头上顶着漂亮的彩碗跳一曲盅碗舞,两个孩子坐在火塘旁边,兴高采烈的打拍子。我不敢进去和他们分享快乐,我就只在外面看看,足够了。他们的欢乐已经感染我,让我知道在这个世界的另一个角落,还有这样快乐的一家人。他们过得很好,很幸福,这足够安慰我,足够抚平我受伤的心和手腕,因为在这一瞬间,我已经和他们融为一T。
我把目光投向草原的深处,吹来一阵风,并不猛烈,但带着青草的清新味道。这个时候的天快黑尽了,只有草原的尽头,目所能及的地方仍透着一丝光亮。好像在告诉我们,明天,太yAn会重新来到,不用担心,黑夜只是暂时,夜晚的尽头就是黎明。我想起《敕勒歌》:天似穹庐,笼盖四野,蒙古的草原真是这样的,天空好像一个椭圆形盖子,地面好像一张绿sE的地毯,我们就在这个半圆形的空间内,望着星空。几个蒙古包的外面生着一堆篝火,夜已经很浓重的覆盖草原,但篝火边是明亮的,是温暖的。落日余晖和篝火的光把我的脸照得通红,我感觉到幸福。这个黑暗里的绿sE的国度啊,因为天边的余晖和这一堆篝火,而光明起来,生动起来,浪漫起来,神圣起来。
篝火边是我们旅行团的团员在围火跳舞,大草原的夜,就应该是这样,宁静但有生气。一个小孩子把一根柴火cH0U动一下,一下子,溅出漫天火花,火花飞溅开来,好像一堆萤火虫来到。几只「萤火虫」飞到一个大妈面前,映出大妈的脸,欢愉而庄重。旅行社的大妈,大叔,笑着,闹着,跳蒙古传统舞蹈,旁边的篝火呼呼燃烧。今夜,好像一场JiNg灵的舞会。
我离开篝火,我习惯一个人待着,太热闹的场景会让我陷入一种别样的孤独,所以我宁愿独处。我遇见一队中学生,说粤语,香港来的。我很好奇,他们来草原是看什麽呢?看萤火虫还是蒙古包,或者只是想看一场盅碗舞?但我错了,香港中学生是来看星星的。繁华都市的夜空已经被霓虹灯和探照灯霸占,所以有很多都市人专程来草原看星星,看草原之夜,看纯粹的夏季星空。很好,很浪漫,不是吗?当我们去香港,上海,纽约,巴黎,东京看那些人来人往,摩天大厦,他们却来人烟稀少的草原看星星。星星有的士高舞厅里的旋转灯闪亮吗?草原之夜有维多利亚港的夜景美丽吗?夏季星空是否b3D电影院的美国大片更好看?或者,中学生已经把答案告诉我们,因为他们已经来到乌兰巴托,这个梦中的城市。
篝火边的舞会还在进行,一个跳舞的大妈,婀娜多姿的扭动着腰肢,一步一步走进草原的深处。她要去哪里?她要走近远处淙淙流动的小溪还是追寻天边的最後一抹夕yAn?我看着她渐渐隐入草原的夜sE,直到看不见影踪。我有点想哭,因为我感觉到别离,哪怕我知道大妈过一会又会扭动着腰肢,踏着舞步回到篝火旁。但这一刻,我是悲伤的,因为我仿佛经历一场生离Si别。我转过头去,让风和青草的香味抚平我的情绪。cH0U柴火的小孩跑过来,拉着我的手说:「叔叔,叔叔,过来,篝火边来,你给我讲故事。」是的,我有很多故事。但今晚我要讲一个乌兰巴托的夜的故事。在这天夜里,谁把谁托付给了谁?我要好好描述。
我听见一阵凄厉的风声,草原夜晚的风其实不大,但很凉爽,而且强劲,伴随着毡房四角的风铃音乐般的叮当作响。好了,我把我的寂寞,伤痛,苦楚和悲伤都托付给草原,我回去的时候,是带着一颗感恩的心走的。草原妈妈,你要世世代代照顾我们,照顾你的儿nV和你的至亲。下次我来乌兰巴托的时候,一定为你讲一个笑话,不会再愁容满面的向你诉苦。当我讲笑话的时候,你记得,一定要笑笑,因为你笑起来,真好看。
2023年5月6日
创建时间:2023/5/619:49
标签:北极星的眼泪一
我们一生当中,会遇到很多朋友,有的朋友可能意气风发,有的朋友可能落魄忧伤,但他们都是我们的朋友,和我们同饮一江水,吃同一块田地种出的稻米,在同一片天空下,呼x1相同的空气。千万不要小看暂时落後者,他们只是有另一种使命。他们的生命和我们的生命本质上是一样的,我们都是神的子nV。唯一的区别在於,幸福的人坐的是摩天轮,落後者乘的是过山车,我们都在同一座游乐场里尽情的嬉戏,没有高低和贵贱,只有相遇时,点点头,你珍重,我珍重。
丑哥
我读大学的时候,在网上遇见一个网友,他很直接,在QQ上说:「你来吧,在东风大桥桥头的厕所,我等你。」我听了,有点犹豫,毕竟感觉有点脏。那个厕所我去过,隐约有一GU异味,空气并不清爽。但好奇心战胜理智,我答应网友,一路步行到东风大桥的桥头。我到的时候,一眼就看见门口站着一个染一头h发,长脸,瘦瘦的高个子小夥子,应该有20好几,b我年纪大。他远远的看见我,就高兴的笑起来,动作非常随X。他长得实在谈不上帅,看着显老,脸上已经有皱纹,好像铺了一层粉,惨白惨白的。唯一让人眼前一亮的是他的一头浓密的头发,全部染成金hsE,看着蛮洋气。我觉得叫他一声丑哥,并不为过。
丑哥把我引进厕所,来到一个蹲位里面,他眯着眼,转头讨好似的对我笑笑,说:「来吧!」说完,丑哥一把把K子脱了,撅起PGU。我有点意外,丑哥竟然这麽开放,这里可是一个公共厕所,哪怕蹲位的门关着。其实我并不惊讶,有一种没那麽「高雅」的同志,就会选择这样的地方,解决问题。简单,方便,没有成本,所见即所得。我稍一犹豫,还是配合丑哥做起运动。丑哥满足的SHeNY1N,我在丑哥後面努力的起伏。
我说:「你怎麽不开间房,我可以付款。」丑哥听见,回头妩媚的一笑:「你好乖啊,我刚才怎麽没发觉你这麽乖。」我是个短跑选手,三下五除二,解决问题。丑哥意犹未尽,还陶醉在冲锋的快感里。我本来想和丑哥道个别,但丑哥竟然不再理我,只是一个人眯着眼,喘着气,很舒服很享受的样子。我有点忧郁,和丑哥招招手後,离开公共厕所,踏着不算轻快的步伐,慢慢踱步回家。一路上我都在想,丑哥有多大年纪,做什麽工作,有没有固定的朋友?我的初步判断是丑哥应该已经接近30岁,无业,也没有固定的朋友,终日游荡在同志「聚会」场所,享受X的快感。
丑哥这样的人,应该和人世间所有的富贵,Ai情,事业,成功,野心无关,伴随他的只有生命最原始的欢愉和神的忧伤。但丑哥活得很真实,他不伤害任何人,他不算计任何人,他不冒犯任何人,他只是活在自己的一个狭小世界。我祝福丑哥,祝福他找到一段属於他的Ai情,哪怕这份Ai情会来得迟一点。不管怎麽说,追寻自己的快乐,而不打扰这个世界,就是值得祝福的,你们说呢?
美nV
我家附近,有几间铺面,白天虚掩着门,到晚上点一盏hsE昏惨惨的圆灯泡,门口坐一个浓妆YAn抹的美nV,不时伸出头来,望望街面。虽然不时张望街面,但美nV很小心,不会把头伸出来太多,刚伸出来望一下,马上又缩回去,好像不太想露出真面目。但美nV的打扮实在太过张扬,超短裙,厚香粉,绯红的嘴唇,长睫毛,纹过的吊梢眉。美nV把一双大长腿翘起,故意露一截在门外面,脚上是一双时髦的红sE高跟鞋。说实在的,美nV真的很漂亮,是那种一看就可以被叫作「美nV」的长相出众nV人。我偶尔从虚掩着门的铺面走过,会隐隐约约看见她在里面,要麽拿着粉扑照镜子,要麽看手机,似乎蛮悠闲。
一次,我和牛nV士一起去超市买东西,我走在牛nV士前面。当我走过铺面的时候,美nV突然发现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近生意不太好,美nV竟然注意起我来。美nV用她的兰花手向我微微做了个「来」的动作,动作很轻微,不仔细看很容易忽略。我吓一跳,回转头和美nV对视一眼,美nV的眼神执着而迷离。
突然,美nV看见我身後的牛nV士,她好像也吓一跳,脸sE一下变得非常尴尬,手僵y在半空,放下也不是,举起也不是。美nV以为我是个单身大龄未婚青年,想不到後面还跟了个妈。美nV扭曲着脸,眼神更迷离了,眼洞里好像是空的,什麽都没有,什麽都看不见。我不知道牛nV士注意到美nV没有,我只顾着一个人径直往前走。我也觉得蛮尴尬,而且似乎还有点幽默,美nV寻找恩客,想不到遇见一个和尚。
几年後,我在一家小面馆吃面。对面桌坐一桌YAn丽非凡的漂亮小姐,也是红嘴唇,大白脸。她们其中一个看见我在吃面,盯着我看,表情尴尬,我狐疑的和小姐对视一眼,恍惚觉得就是几年前向我招手的那个美nV,但我不敢肯定。我朝她笑笑,继续吃我的面。吃完面,我轻轻走出面馆,而那个小姐还在身後飘飘渺渺的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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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韩国也看见过「美nV们」,她们同样在一间点着hsE灯泡的狭小房间里忙忙碌碌。我想,哪里没有美nV呢?真正值得反思的是这个社会,为什麽没有给她们足够的尊重,其实她们也是劳动者,而且是一种男X权威的牺牲品。我想,下一次,我再看见那个美nV的时候,应该点点头,不用说话,我的眼神已经告诉她,我尊重你的选择包容你的自由,并祝你找到自己的幸福。
去年我住JiNg神病院的时候,旁边一张床住着一个20多岁的年轻人,他叫作杭,个子不高不矮,偏瘦。杭和我一样也是刚进JiNg神病院,但他不像我是个「病油子」,他在JiNg神病院算初来乍到,看着很混乱的感觉。中午吃饭,杭没有带勺子,吃不了饭,坐在餐桌上发呆。我想起我还有一根多余的勺子,马上进病房给杭取来,塞给他,杭扭扭捏捏的接过勺子,才把午饭吃完。
杭会突然发病,一下子瘫软在地上,趴着不起来,叫嚷:「我对不起爸爸妈妈哟!」流鼻涕抹眼泪的。我和另一位病友马上跑过去,把杭抱起来,让他坐在椅子上,不然让护士看见他趴在地上,可能要把他关进约束房。但杭後来还是被关进约束房,因为杭不知道为什麽和保安发生冲突,保安一脚把杭踹倒,跟过来的护工把杭绑进约束房,捆在床上,直关了一天一夜才放出来。
杭放出来的那天晚上,他早早就睡在床上,一动不动。护士发药的时候,也没看他起来。我有点不放心,m0m0杭的额头,似乎觉得杭有点发烧,我马上去找护士:「6号床的病人好像有点发烧,连吃药都没起床。」护士满不在乎的说:「他吃了药的,我先给他吃了,他也没发烧,我给他烤过T温。没你什麽事,快去睡觉!」我回到病房,还是不放心,又m0m0杭的额头,我仍然觉得杭在发烧,於是,我又回到护士站,告诉护士:「6号床真的在发烧!」护士冷笑一声:「我说没有就没有,你到底睡不睡觉?」我看护士坚决的态度,只好又返回病房。
我躺在床上,但睡不着,我觉得我的判断没有问题,杭确实在发烧。一番犹豫後,我再次起来,拖着鞋来到护士站:「护士,6号床真的再发烧!」护士彻底怒了。她把手上的记录本啪一下砸到桌上:「你不睡是不是?你今天晚上睡不着是不是?回去!」我被护士吓到,低着头,不知道该这麽办。护士把我带回病房,她随身带一杯水。护士冷漠的对我说:「把药吃了,吃了好生睡觉。」我说:「什麽药?我刚才已经吃过药了。」护士似笑非笑的说:「帮助睡眠的药,吃!」我把一颗药片吞下,护士转身离开。在安眠药的药力下,我沈沈睡着。幸运的是,第二天,杭的病情并没有加重,他还是健康的。
但我没这麽幸运,白天医生来查房的时候,说:「你昨天是不是睡不着?」我说:「我是怕杭生病发烧。」医生说:「哦,这样啊,那就是担忧,给你加一颗吃了不担忧的药。」说完,不待我分辨,走出病房,从此,我每天服用的药里,就多了一颗红sE的药片,一直吃到现在。
我和杭聊天,我问杭:「你做什麽工作的?」杭说:「煤矿工人。」我说:「你喜欢现在这份工作吗?你还这麽年轻,以後有什麽打算?」杭说:「我不想给任何人添麻烦,我以後想当兵。」我听了,暗暗有点担心,因为据说有JiNg神病记录的人是不能当兵的。但我没有对杭说,我害怕打击杭对未来的热情。我只是说「当兵很好,以後还可以当将军呢!」杭没有说话,但我感觉得到,他对他出院後的生活是有规划和信心的。我觉得杭很热情,对生活,他执着而认真。
出院後,我没有再见过杭。其实杭的病情在我遇见过的病友里,算很轻的。我想杭将来应该也可以找一个nV朋友,生一个属於自己的儿子,不管当不当兵,找一份可以养家的工作,像他自己说的「不给任何人添麻烦」。即使杭是个JiNg神病患者,又有什麽关系呢?我们谁没有点「JiNg神病」?这个社会本来就是一个大JiNg神病院。只要自己是幸福的,带给别人的也是幸福,就很好,很值得祝福,是不是?我的朋友,杭。
我到医院去探望病人,旁边一张床上睡着一个年轻人,看年纪不过20岁左右,很年轻,很瘦,瘦得皮包骨头。我坐在病房里一下午,年轻人都窝在床上,几乎没怎麽动弹。一直到临近饭点,年轻人才缓缓起身,拿一个手机开始看。这是间肺病病房,住在里面的基本都是重症患者,大多数是癌症。这个年轻人还这麽年轻,怎麽会得癌症?我好奇,又有点哀伤的打量年轻人。年轻人很平静,平静的好像在自己家的卧室里翻看手机一样,一点看不出沮丧和悲伤。如果不是在这间重症病房,我会以为他只是个有点虚弱的正常人。我看看他的名牌,他叫作「宇。」
宇大概有点饿了,他开始换衣服,穿袜子,准备去吃晚饭。宇看见我在打量他,但他没有什麽表情,似乎对我的关注并不意外。可能他已经见过太多混杂着好奇和同情的眼神,我并不只是第一个。正当我以为宇是个沈默寡言的木讷人的时候,宇却爆发了。他对着外面的护士站大叫「王丽!拿药过来!」语气坚决而粗暴。过一会,王丽扭扭咧咧的拿着一瓶药过来:「哎呀」一声,仿佛带着一GU娇羞神态。我暗暗吃惊,看不出大半天没一点动静的宇,脾气还挺大,而护士对他又这麽顺从,他们应该是老相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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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一点没有在意我在旁边注视他,他自顾自的穿衣,穿袜,穿鞋,然後从容的走出病房,一直到我离开医院,他还没有回来。回家的路上,牛nV士告诉我,宇得的也是癌症,而且已经是晚期,剩下的生命可能已经不多。我很难过,宇那麽年轻,那麽从容潇洒的一个人,怎麽会得癌症,得癌症的都是老头老太太啊。
第二天,我再次到医院去,看见陪着宇的宇妈妈。宇妈妈看着很漂亮,神态端庄,和宇一样,动作不紧不慢。我看不出宇妈妈的悲伤神态,哪怕他儿子的病已经积重难返。我不忍再打量这一家人,对一个即将离去的癌症患者,注视可能是一种残酷的打扰。哪怕你想表示的是同情,但有什麽用呢?同情不过加重病人的悲伤和家属的难过。第三天我去的时候,没有看见宇,只看见宇妈妈一个人坐在床边和其他病人聊天。我确实不愿意在宇妈妈面前露出我的悲伤,於是,慌乱的离开。我是一个没有得癌症的健康人,在宇和宇妈妈面前,哪怕我有丝毫的欢喜,都是一种恶毒的冒犯。
我只见过宇一次,但印象深刻。如果,我是说如果,宇的病情真如牛nV士说的那样,他可能已经和我们说道别。但我又存有某种幻想,毕竟宇还那麽年轻,会不会是误诊或是误传?也许,宇现在还好好的在家里的客厅里翻着手机,王丽就陪在他身边。宇有一种让我敬佩的气质,这种气质就是藐视Si亡。哪怕面对绝症,哪怕面对生命的倒计时,他仍然那麽平静,那麽安宁,像等待去参加一场宴会一样。我觉得,在宇面前,Si神也不敢嚣张。一个不怕Si的人,为什麽要跪拜Si神呢?哪怕Si神的魔法通天,在宇那里都是一场笑谈。
不管宇现在在哪里,在天上还是在人间,我祝愿宇永远平平安安的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看手机,旁边的王丽,端着一碗姜汤,轻轻喂给宇喝。这样的宇和王丽,都是掉落人间的天使。
我在JiNg神病院住院的时候,来了一个粗粗慥慥的nV孩,第一天入院就把我吓一跳。nV孩穿着脏兮兮的衣服K子,脸,手,脖子都黑黑的,看起来似乎好几天没洗澡。我是在中午吃午饭的时候,看见意的,这个脏兮兮的nV孩叫「意」,四川彜族人。意一PGU坐到我对面,拿一盒盒饭就开吃。我最开始没在意,但我忽然闻到一GU特别难闻的味道,是从意身上发出来的。意身上散发出一GU烂苹果,酸N,和醋的味道,我差点没吐出来。
我努力抑制住自己的恶心,埋头吃饭。意满不在乎在我对面扒饭,时不时还要吹几口气,天啦,意吹出来的气,也是臭的。那顿饭,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吃完的。我不敢笑,也不敢哭,也不敢动,也不敢说话,甚至连眉头都没敢皱一下,我只是不停的往嘴里填食物。吃完最後一口饭,我装着毫无知觉的起身离开。意一边专心致志的吃着她的午饭,还一边吹着口哨。我哭笑不得的走回病房,躺在床上松弛我的肌r0U。
第二天吃午饭的时候,意又坐到我对面。好在,这次情况改变很多,意洗了澡,换了衣服,再没有难闻的味道。但我看见意的手仍是黑黑的,起了很多皮,一看就是平时做粗活的T力劳动者的手。我问意:「你是做什麽工作的?」意骄傲的说:「我在火锅店扫地,大火锅店。」我听了,没有言语。我其实没有和火锅店的工人有过太多接触,我不知道该怎麽评价意的职业,只好点头笑笑。意突然「发病」,她指着杭对我说:「他是你儿子吧?」我没好气的反呛她:「是你儿子!」话一说出口,我就後悔了,我怎麽对一个在火锅店做粗活的小nV孩这麽粗暴。於是,我慌慌张张跑回病房,拿一个桔子出来,我把桔子塞给意:「吃个水果吧!」意接过桔子,接受了我的道歉。
我在大厅看电视的时候,意跑过来打拳。她站在电视机下面,练起武术,一招一式像模像样的。我再次哭笑不得,又不好阻止她,又觉得她妨碍我的视线。在一番C练後,意得意洋洋的返回nV病房。意有一次对我说:「我老公是个汉族人,长得可帅了!」我想象意的老公是什麽样的,一定又高又帅,和意一样勤劳而且朴实。
一天,意盘腿坐在大厅椅子上大吵大闹,一会说:「热了!」一会说「冷了!」护士和护工终於不耐烦起来,他们把意捆进约束房,一直到第二天下午,意才从约束房出来。出来的时候,我看见她明显很疲惫,人好像都瘦了一圈。我赶忙返回病房,拿出一盒牛nV士给我带进来的饼g,塞到意手上:「吃点零食,你都瘦了。」意说:「谢谢啊,小老头。」意给我取一个外号叫「小老头。」她说我像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里面小矮人的老大。
第二天我要出院了,我开始收拾我的东西,规整出院需要带的东西。我看见一瓶大宝,这是我每天晚上要用的,大宝可以滋润我的皮肤。我突然想起,为什麽不把大宝送给意呢?我觉得她肯定没有涂香香的习惯,看看意的手吧!粗糙,起皮,黝黑,裂口,如果涂点大宝应该会好一点,总要好一点。我把大宝塞给意,让她当我的面,涂点在手上,我说:「脸上也要涂哦,每天都要,记得。」意似乎满意但好像又不太上心。意说:「你把大宝给我,你用什麽?」我说:「别管我,把你自己的皮肤保护好。」把大宝送给意,我挺开心。我想从此以後意每天都涂一点大宝,她一定会更漂亮,在火锅店上班的时候,也更优雅一点,谁不喜欢火锅店的服务员都漂漂亮亮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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