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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淡淡墨香;有些纸页已泛灰脆裂,边角被翻得起了毛边。他右手的笔还沾着墨,但许久未再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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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已是他第三晚连续不眠。
原是想找出城南那座废宅的契书,查清所属。
但他查得越深,心头越发寒凉。
契书倒是查到了,阮承祯——不正是主簿阮承让的胞弟?
若是旁人,也许仅当巧合,但李宏朗在官场多年,见过兄弟为权分裂、为家失和的事多了,他一点也不觉得荒谬。
但他查阅的过程中,从废宅文契一路查至户籍案卷、封存旧档,意外牵扯出一连串无头悬案。
那些案子不属一类、不限一处,时间跨度长达三十载。
初看只是寻常大梁各地都可能有的命案、盗窃、失踪、民讼争产;但细读细查,却总有些共通之处。
查无凶手,或不得动机,结案草率,卷末总有一笔模糊的「因无实据,搁案」。
一开始x1引他注意的是,是一宗十七年前的旧案,当时他还没调入宁川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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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载中,一名富商在自宅库房中毙命,Si相骇人,喉断如纸。
奇怪的是,屍T倒卧处四周堆满银锭金器、珠玉票据,竟无一物失窃。
贼不为财、仇不为怨,查无疑人、无动机。
这种案子,竟不止一宗。
李宏朗手指不自觉地扣着桌面,眉头紧皱,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他靠坐椅背,望着那堆积如山的卷宗,一时沉默。
在捕司任上多年,他心知天下冤案何其多,真凶逃脱者亦不胜其数。
但一桩桩案子若细查,总还能找到点线索、有个来由——不是为财,就是为情,或为仇恨,或为权利。
可这些卷宗里的案子,不对。
动机无从推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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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害人有高官、有寻常百姓、商贾、甚至偶有无业流民。
而案卷中记载的行凶者种类各异且身分差距甚大,有江湖中的名门正派、有作恶多端的贼子、甚至有手无缚J之力的孩童。
有些案卷甚至记载——犯人与Si者素不相识,连擦肩而过都无从查证。
没有因由,没有冲突,没有恨意。
像是谁在选人杀。
只是为了Si而Si。
凶手与Si者的关系被随意排序。
更令人心惊的是,那些卷宗的末页常有破损、泼墨、或被火烧焦一角。记录要点恰好被抹去,地点与人名总是残缺,像是有人刻意为之。
李宏朗一卷卷翻过,愈发觉得不是巧合。
巡捕司内文书繁多,些许错误和折损无可避免,但这些案卷的毁损分布得太巧,太有规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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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在挑衅翻卷的人。
查啊,若你能看清,但偏不让你看清。
他的手停在最後一卷残简上,许久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