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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漆已经剥落很多,露出锈色的内里。
李少行打开家门就是阳台,地面上的瓷砖贴得缝宽形歪,李少行笑:“我爸当时图省钱,有一半是他自己贴的。”
进到客厅,老旧的陈设中果不其然透出尘味,暗红色的神龛放在一角,灰色的照片上,是一张圆脸中年女性的微笑脸庞。
李少行熟稔拿出线香纸钱,瓦盆里烧得火红的时候,他从背包的夹层里抽出一张照片丢进去,安雅才隐约觉得有点眼熟。
李少行拜了拜,安雅才也跟着合掌弯腰三下,听到他说:“老妈,回来了,刚才给你带的照片看见了吧,是我,还有兰阿姨。”
安雅才微讶,李少行从来都管安兰心叫安董。
李少行又说:“你不用担心,公司现在好得很,兰阿姨身体很健康,和悦叔叔感情也一直很好。”
安雅才的父亲就名叫王悦。
然后李少行转过身,拉着安雅才的手臂把他往前带了带:“看,兰阿姨他们俩的大儿子,帅吧?”
安雅才有点无措地问候:“阿姨好。”
李少行又说:“她二儿子现在也是一表人才,叫安人颂,上过你爱看的那个什么……音乐大礼堂。”
安雅才不由得笑,《音乐大礼堂》是一档长寿而老少咸宜的欢乐节目,说难听点就是有点土,安人颂当时还在读大学,老师带他上的电视台,他一直把这段当成黑历史。
这份笑意下一秒他就收了回去,因为那是好些年前了,李少行却还记得清清楚楚。
李少行笑得轻松:“你在那边安心,别记挂,我这几年给公司也赚了不少钱,差点人都搭进去了,应该够弥补你当年那点错误了。”
安雅才跟在李少行后面下楼,有些年纪大的邻居看见他,还会问一两声“大仔回来了”之类的话,安雅才斟酌着开口:“阿姨一直记着我妈妈吗?”
李少行笑道:“别误会,不是那种惦记。”
黄琳琳年轻时和安兰心做过一段时间的密友,也曾有手挽手,亲如姐妹的日子,所以她站错队才让安兰心更加伤心,小时候看到电视上的财经节目,妈妈就会带李少行认识这个阿姨。
安雅才也笑:“她们应该是很好的朋友吧。”
李少行道:“是吧,但是都嘴硬了那么些年,一直也没和好。”
黄琳琳从安氏被驱走的那天眼泪迷住视线,崴了脚,她骨头一向不怎么结实,留下旧伤。回到这边以后,有次从楼下上来,偏生踩到最高一格就突然没了力气,栽倒下去,额头上摔裂了两块,人也摔傻了,后面装过人造金属块代替骨头,可是她好像感觉到自己命数快到头了一样,吃不下饭瘦到皮包骨,那两块金属几乎要刺破额头皮肤长出来,结果就是破损、感染,走的时候她一头长发早因为手术被剃光,额上摘掉假骨头以后凹下去两块空,那形容太恐怖。怕吓到李少行,家里人没让他见最后一面。
安兰心后知后觉想起来的时候,只赶上在火化间外远远看了一眼棺材。
李少行后面自己进了安氏以后才知道,其实母亲当年给安兰心造成的经济损失,甚至还不到现在自己手上的十分之一,只可惜当年两人都年轻气盛。
安兰心看着他,偶尔会露出怀念或愧疚的表情,她们和好如初,就差一口气。
安家人大约都是这样的,会嘴硬到死。
安雅才道:“其实……妈妈才应该来看看阿姨,是吧?”
李少行走到车边,摇头道:“安董对我们也算不错了,我是这栋楼里第一个打上游戏机的孩子,看不看的,我妈不会在乎这些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