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进水？」

「应该没有。」

老板娘点点头，像是无论答案是什麽，她都有下一句。她把後壳x1起来，露出里面乾乾净净的排线，动作俐落：「先上测试电源。」

苏星站在一旁，忽然觉得有点不自在。也许是因为此刻自己像是把昨晚的话摊到灯下检验；也许是因为那三张牌的轮廓还在她脑子里亮着，像三个不肯熄的路灯。

「有趣。」老板娘把测试线接上，示意两人靠近，「你这支电压稳，但按键讯号像卡着。昨晚闪两下、早上震一下，通常是更新中止或某个小模组当掉。你关机了？」

沈韶看了苏星一眼，才点头：「我，关了。」

「嗯，那就更有趣。」老板娘把显微镜推到一边，换上一个像遥控器的仪器，「我这个可以读你开关机时跟基站握手的最後时间点……」

「手机关机也会？」沈韶忍不住问。

「严格说，要关之前会说最後一句话。像有人出门前跟家里喊一声：我走了。基站会记一下。」老板娘眯起眼睛看着仪器上的数字，「昨晚二十三点五十七分……另外，奇怪，今天早上九点零五分又补了一次。」

「九点零五？」沈韶和苏星同时说。

那是她在客运上穿过雪隧醒来的时间；那是他在巷口差点被共享单车擦过的时间。

老板娘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笑了一下：「你们情侣吧？放心，这不算什麽，手机有时候会记忆错乱。我先帮你清一清电源键。」

苏星想否认，又觉得不必。她只是往後一步，靠在玻璃柜旁。柜里有一套透明壳反光，把她的脸切成两半。她忽然想到昨晚那张世界逆位，那个没有合上的圆。

老板娘很快处理好，换上暂时的面板试亮。萤幕闪了一下，浮出品牌标志，再闪一下，进入锁定画面。即便是暂时面板，颜sE也亮得刺眼。

沈韶松了一口气，伸手要接，老板娘挡了一下：「先别。看看有没有异常通知。」

通知列从上方滑下来，一条条像排队的鱼。通话未接、讯息、外送平台的折扣、天气的降雨机率——平凡到像世界在打呵欠。最底端卡了一条陌生的系统讯息，图示是灰sE的齿轮，却没有应用名称。

系统：您的装置於09:05:12完成连线同步

老板娘「咦」了一声：「我没看过这种格式。」

苏星盯着那个时间。九点零五分十二秒。她几乎可以听见雪隧里那盏盏灯在耳边往後退的声音。

老板娘把面板取下来：「先更换电源键模组，原面板我也检一下背光。你们先去吃个早餐，半小时。」

1

走出店时，雨停了，云像被剪刀修过，裂了几道口子。斜对角是家豆浆店，户外有两张折叠桌。

他们坐下，点了两碗咸豆浆、两根油条。蒸气往上冒，让桌面看起来像一张刚被抹平的纸。

「九点零五。」沈韶先开口，「我刚才差点被车擦到。我在想，那个同步会不会是……」

「回声。」苏星接上。

「你昨晚常这样吗？就是，看见这三张。」

「常这个字太惊悚了。」她用汤匙搅了一下豆花样的咸豆浆，「最近才开始。每次都在打烊前最後一个人，而且不管问的是什麽，结尾都会把它们带出来，像一个必须到场的证人。」

「那它在证什麽？」

「证我们正在做的选择，会被光照到；也证那不是终点。」她顿了顿，笑了一下，「对不起，我知道这听起来像是写在咖啡杯套上的J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