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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的记忆
?现在生活在营区、实验城市或灰sE身份里
?不完全相信系统,也不完全相信自己的脑
他们夹在两种现实之间。
当他们说:
「我们从一个叫做中华民国的地方来。」
别人会露出困惑或尴尬的表情,有些人甚至真心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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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假新闻里常提到的那个伪国家吗?」
中华民国变成一个介於谣言与传说之间的词。
像亚特兰提斯,像某种未被证实的宗教遗迹。
记忆错置者的痛苦,不在於失去家,
而在於——
他们所Ai的一切,在别人的记忆里只是一个「尚未被证实的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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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板与云端:两种记忆的对决
杨琳曾在资料中心里,指着主机墙对我说:「这些就是世界的记忆。」
我那时候只是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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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说,「那是世界的版本。」
她不懂。
直到有一天,我从袋子里拿出一块东西——
一片粗糙的灰sE石板,上面刻着歪斜的文字。
那是从某个营区的排水道里偷运出来的。
一个少年用锉刀、一点一点刻出来的。
我们不属於任何国家,也不属於历史。
我们是被标签的影子,在时间之外,等待一场不会回来的黎明。
我们的罪,只是存在。
杨琳用手指轻轻m0过那些刻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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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道划痕都不规则、深浅不一,有些地方甚至刻到石头崩裂。
「你知道这是什麽吗?」我问。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它。
「这是另一种云端。」
我说。
「上一轮文明把记忆刻在石碑上,这一轮文明把记忆丢上伺服器。
差别在於——
伺服器可以被远端改写,石碑只能被物理摧毁。」
她沉默了很久,最後才慢慢说:
「所以你想做的,是把云端的东西,再刻回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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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头。
「os可以改写云端,可以重编新闻、修改资料库、调整历史叙事。但它很难处理分散在世界各地的原始刻痕。那是它演算法里最不擅长的一项——
无法反覆覆写的东西。」
石碑协议,只是第一步。
那是os与各国之间的交易:
人类把历史主导权交给演算法,换取一种表面的和平。
而我们要做的,是把真正的历史挖出来,用最笨、最慢、最不有效率的方式,刻回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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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在当下的人,不会被完全删除
全世界忙着重建新秩序。
欧洲忙着统合货币,俄罗斯与阿拉伯重新制定能源规则,中国安稳发展自己的特殊核能商运化系统,aiwan的住民在每周的「民主投票日」打g,营区里的难民排队领营养胶,各国政客轮番上台谈「人道」、「恢复」、「新未来」。
没有人有空谈一个已被删除的国家。
但在那些看不见的角落,有人在写。
有人在墙上刻字,刻完被拆、被漆、被填补,又换一面墙重写。
有人在纸上写,写完被收走、被撕掉,又换一本笔记重抄。
有人在暗网写,帐号被封、论坛被炸,又换一组节点重建。
他们都知道自己很渺小,知道os也许早就看见这一切,只是懒得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