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服，是真的不服。

如果昱在舞台上展现的是天赋。

哪怕两个主题反复到第三遍行到六小节后，音乐终于走向降E的属七和弦。

李安真的变了，手指果断了，手腕技巧更加娴熟了。

季洋还是一如既往表情，看着舞台笑的模样一脸骄傲，与此产生对比的自然就是后一排左手李慕妍三人。

这两个自然是李安和林幽幽。

快速密集音群如履平地，李安本无意向台下展示什么，可此刻台下众人里，钢琴上的手指从容的熠熠生辉。

李慕妍因曾对李安只是一名本科生而轻视对方的想法到了一丝惭愧，对于者她向来崇拜，但她依然受不了对方那杞人忧天的说教劲。

没有人担心李安会在下一个音符错，也没有人会有时间去思考这个问题。

她不知曾经那个只要坐在钢琴前连魏三碗咒骂都不怕、也要演奏自我的李安去了哪里。

凭什么机会都落到对方上？

直到快板的，李安双臂抬直落以一记度落键将音乐情绪激起。

再现后的结束，音乐依然被稳稳地控制在演奏者的掌心之中。

落指！

雄健的主题笼罩着现场的每一个人。

一瞬。

他依然将复杂的音庖丁解，像是力求使人听清这里的音符，而并非情绪。

两声间隔下的辉煌大和弦音随着他的最后一次抬手，终于在动的空气中相声匿迹。

骨里骄傲的邓仕祁，说了声服，

如今一听，他还是把对方想的太简单了。

金发女赞叹这位师哥，其实她在读本科一年级的时候就听过李安在琴房里演奏的革命练习曲，那时她还小，更多的目光都注意到了对方的脸。

然而三年过后的今天，他已经保送研究生，明年年底就要国，他觉得除了林幽幽之外，整个魏家班再没有人比他优秀。

如果金发女在钢琴前展现的是乐思。

邓仕祁是真正意义上第一次听李安弹钢琴，教师节一面之缘，李安给到了他这些年少有的、作为魏家班一员的温，尤其是他敬酒的时候对方那句亲切的：都是一家人，别这么客气。

他清楚自己是个什么德行，可他更瞧不上李安曾经在学校的那些事。

那么李安在个钢琴前展现的便是沉稳气度。

今天再听对方的演奏，她只觉心澎湃。

然而也变得谨慎了，变得小心了。

那会他就有一预，人品见琴品，这位师哥尽只是本科毕业，但一定弹得一手好琴。

两个男孩叹，原来他们的陪练老师是个王者。

魏三碗叹李安的步，他还清晰的记得上一次对方在他家里演奏告别的场景。

整个快板段落中，华丽畅的旋律行始终给人一轻松看上去虽发自然，事先毫无准备的准分寸。

消失了近三年的李安，用告别的第一乐章重新现在校园舞台，换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尊重。

“哗——————————————”

他不觉得自己人比李安差，更不觉得自己弹得比对方差。

线的旋律，充沛的诗意，给人以淡淡的愁绪。

不同于在座众人的界，林幽幽听得见，李安沉稳的演奏背后其实不过是缺乏自信的表现。

昱心里很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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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邓仕祁展现的便是演奏气质。

因为对方只比大一岁半，展现来的一切却是他内心憧憬的。

厚重的半音下行和旋律上方再次现的动机齐并，明媚金音响给人开阔的视域，使听者心中豁达。

变的没有底气了。

这时李安回来了，连正都没瞧过他一次，此刻在舞台上享受着理所当然的掌声，包括自己的。

他旁边的青年教师看着舞台对他轻声说：“14级这两个，不得了。”

李安的演奏太稳定了。

音乐落幕，谁才是今天的老大，这个问题似乎已经没有意义。

林幽幽此刻可以肯定李安这三年必定遭遇了什么事情。

尽没有大胆的句读，没有近乎夸张的弱对比，但字字分明毫厘不的运指留音让每个人都想一直这么听下去。

此刻同样鼓着掌的昱，心情相对就显得复杂多了。

抬臂！

什么都弹了，就像什么都没弹。

在走向终曲的过渡段，如火般的动机变形在他手中一瞬即逝。

收手。

老师的目光也终于聚焦到了他的上。

静。

台下自发的掌声机遇将不到80cm的舞台掀翻，不知谁人响了一声尖锐的哨夹杂在其中。

这本该是激动人心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