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恨妖怪的这记忆——它们残暴无章，原始而炽的兽像污秽的泥沼。可他为了寻找线索，还是得一次次亲手去上那些男妖。

只有在纯之灵最盛时注妖躯，与妖的气剧烈对冲，那分记忆才会如决堤的洪般倒他的识海，哪怕只是第三人称的旁观，也带着妖贪婪的情，灼烧着他的冷静。

日寮的师，世代以纯之灵镇妖。女妖的气柔顺，能毫无阻力地接纳气，过程虽亲密，却无需担忧反噬。唯有男妖——纯对纯，会在注的瞬间产生剧烈的撞击。气撞之下，妖的记忆不可避免地倒而来，轻者梦魇，重者会让人迷失了自我。

夜已，山脚下的旧宅沉浸在一片死寂的墨黑中。清嗣推开斑驳的纸门，单膝屈膝坐在冰凉的榻榻米上，长袍下摆如一滩凝固的墨般散开，层层叠叠堆在膝侧。屋内空旷得过分——没有熟稔的轻笑，没有仆人的脚步，只有夜风从破损的窗棂钻来，卷起角落里的灰尘。

脑海中，画面涌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苍老而惶恐的脸，补充：“下次若再有男妖，务必叫我。”

他没有灯，就那么站在黑暗里，背脊直，等待下一个叩门声。

他厌恶上男人——那陌生的、的，那被另一雄躯包裹的错位，让他每次事后都想把肤撕下一层来清洗净。

英俊，眉骨而冷峻，鼻梁直，薄抿成一条淡的线。只是下有淡淡的青影，颧骨透着常年奔波的疲惫，整个人像一柄鞘太久的刀，锋芒仍在，却隐隐带了些倦意。

但他更恨自己只能留在家里，空而被动地等待下一个妖怪作祟的事件，等待村民惶恐地叩响宅门。

猴妖低笑，音哑而贪婪。它低下，暴地撕开姑娘的衣襟，布帛撕裂的刺耳声在记忆中回，暧昧而残忍。姑娘的哭声更大，却再无人来救她。

所以，门派历来严禁弟封印男妖。

他以前是从不需要这事的。

清嗣的目光掠过她，漆黑的瞳孔里没有一丝波澜。他仍旧沉默，只是轻轻摇了摇。那疲惫并非上的劳累，而是日复一日的无妄。

姑娘发破碎的尖叫。她蜷缩在猴妖怀里，浑剧烈发抖，带着哭腔哀求：“求求你……放了我……我什么都愿意……”

***

另一名中年妇人上前一步，双手绞着衣角，关切：“清嗣大人，您可得注意啊。听闻您最近四奔走，封印了雌雄不知多少妖怪，连个囫囵觉都没睡过……骨要哪。”

妖特有的血腥与暴，像一卷浸透鲜血的画卷，行在他前铺陈开来。

清嗣抬手，袍袖一拂，温和却不容置疑地推开了那布包。他的声音低而清冽：“不必。”

屋外，风声更大了。

妖怪果然都是低贱恶心的东西。

荒山野岭，一间摇摇坠的茅屋。猴妖大的影将一个人类姑娘死死箍在怀里，糙如树的手掌隔着单薄的衣料肆意她的房，指甲陷柔的肌肤，掐血痕。姑娘瑟瑟发抖，泪顺着苍白的脸颊无声落，嘴颤抖得像风中的残叶。她脚边的地上，横陈着几村民的尸，鲜血汇成小溪，腥甜的气味几乎从记忆中扑鼻而来。

可清嗣别无选择。

话音落下，他已转，黑长袍在夜风里猎猎作响，背影而孤寂，很快没山尽的黑暗里。

清嗣猛地睁开，心如擂鼓般在腔内狂撞击，血在血里奔腾加速，仿佛被那猴妖的暴燃了某隐秘的火焰。他低，看向自己长袍下隐隐鼓起的下——那胀得发疼，带着一陌生的、令人作呕的悸动。他厌恶地啧了一声，薄抿成一冷的线，眸底掠过一丝锐利的嫌恶。

老人从怀里掏一个布包，里面是些碎银和几枚铜钱，双手捧上：“大人，这心意，务必收下。我们村穷，拿不什么好东西，但这份谢意……”

一个男人红着扑过来，手握一把锈迹斑斑的柴刀，嘶吼着要拼命。猴妖裂开那张直达耳的嘴，獠牙森白闪着冷光，咙里低沉而满足的嘿嘿笑声。另一只手举起染血的短刀，轻而易举地挥下。刀刃的闷响清晰得像在耳边炸开，血溅，溅了姑娘满脸满。

清嗣缓缓吐一长气，睁开的睛漆黑如渊，映着窗外渗的月光，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他站起，长袍垂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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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闭上，背脊得笔直，双手自然垂落膝上。指尖却仍残留着方才封印时那粝的发，像无数细刺扎，挥之不去，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