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又忍不住嘀咕:「我就是觉得不值……」
老兵牙缝里挤出一句:「不值的事多了,你一个个替他们喊,喉咙早磨破了。」
沈既行耳朵里,这种压着的话一串一串撞进来。
1
——「当年在北山那一仗,要不是他叫我缩头,我早就没头了。」
——「那年大雪,他自己巡城,看到我冻得站不稳,还扔了半块r0U给我。」
——「现在一句督守不严就砍头……」
这些话没有出口,只在心里绕。
【集T余声:不舍/怨/自我压制。】
鼓声一沉。
两名持戟士兵押着一人,往刑台走。
那人走得不急不慢。
手被反绑在背後,灰白的头发用旧布束起,胡子收得利落。
盔甲仍穿在身上,甲片擦得发亮,腰间空空,没有佩刀。
1
——韩定远。
他脚下每一步都踩得稳,既不像要被拖上刑台的人,更像是要去城头巡视。
辛无愧站在沈既行旁边,背挺得b平时更直。
他眼睛一眨不眨,嘴角的那截新咬上的乾草梗,被咬得扁扁的。
监斩官在一旁朗声复述一次罪名。
「……按军法问斩,以儆边将。」
念完,照例问:「韩将军,临刑之前,可有遗言?」
「遗言?」韩定远笑了一声。
那笑容粗糙,却没有一丝求饶,只有一点被风沙磨出来的冷:
「遗言是说给Si人听的。我有几句,是说给活人听的。」
他转身,面向四面八方的兵。
「都给我抬头。」他沉声道
「姓韩的最後一次站在你们前面,你们要是这会儿都低着头,我这颗头就真是白砍了。」
队伍里一阵窸窣,有人下意识地把头抬高了一点。
【范围余声感知:高。】
「这辈子打了多少仗,」韩定远道,「输的有,赢的也有。」
他语气里有一点倦,但不软:「这一仗算输了,头给人砍,我认。」
说到这里,他瞥了旁边一眼,嘴角一g:
「圣旨说我督守不严。」他道,「这城昨儿还在,今天也还在。我要真那麽不严,你们早就站在朔庭旗子底下了。」
台下几个老兵眼眶一热,喉咙里「哼」了一声,没敢太大声。
2
「这一截脖子是该还。」韩定远抬了抬下巴
「姓韩的吃了这麽多年俸禄,Si在这里,bSi在床上强。」
「但有一件事,」他收起笑,「我不想你们忘。」
他望向远处的城墙,那里旗帜半卷,城垛像立着一排看不清脸的影子。
「朔庭的刀砍到你身上,你可以倒。」他说,「那是本事不如人。」
「自己人手里的刀砍到你身上,你也可以倒。」他续道,「那是你命不好。」
他忽然把声音拔高,像一记重鼓砸下去:
「——但你们别跪。」
那三个字,每一个都砸得紮实。
【余声收录:韩定远·军令「别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