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轻拂过街，掀起涛声一阵。昏黄的灯光把林玫的形照得朦胧，像老电影里才会现的剪影。

“，你不必……”

“你少我！”

林玫毫不意外。“然后呢？为什么拒绝？”

我神复杂地抬看她，正巧她也瞅向了我。她喝得两脸通红，神却还清明着，离“醉”还有好长一段距离。

我弓起，地抱住自己，像一条虫，蜷曲在路牙上，用着极其细微的声音，同我在这世界上最要好的一人坦白：“他以前追过我，被我拒绝了。”

她这架势，再看不懂就枉费我混迹多年夜场。往往是买醉的人，才不要钱也不要命似的海饮。不指望醉酒的人不会是这么个喝法。

林玫从提包里掏个烟盒，打开，正好剩两。把其中一给我，火星划过，她把刚好的烟嘴里，呼地吐一气。

“不是你们的错，我这个人心理就有病，医生都看好几年了。”谈及往事，我颇为自惭，于是把声音放得更轻，几乎成了气音，“我，林玫，我真把你当……我可以把你当吗？”

我自嘲地笑笑，像在说一个听途说来的故事：“之后，他调查我的过去。照他的背景，这事儿并不会太困难，只要看过我份证明，晓得我老家的地址，到那边问问就好，随便一个份，到街坊邻居那儿问‘孔柯生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们什么都会告诉你……你们总说我神秘，其实是你们太磊落，不屑于用这手段罢了。”

林玫不声，她只是从后抱住了我，用手轻轻拍着我弯折的脊背、单薄的肩膀。我好多年没被人这样怀抱过，一时有些不适，泪却代替我心中翻着的情意，安安静静地淌来，滴落在衣领里。

上千块钱的酒劲姗姗来迟，我好像醉了，又好像没有。我的脑没有一刻比现在更为清醒。

她的侧脸完全隐没在夜晚的迷雾里。我觉得她真是帅呆了。

玫把我当气筒使，我没话找话，缩着脖唯唯诺诺：“哦，我说呢……”边说边心虚地抿了酒，只敢用余光瞥她。

“私自打探别人过去，是个可耻的行为。”林玫评价完，跟着说，“其实也有我们的不对。我们真以为你们只是观念不合，不晓得背地里他的小动作。甚至这之前我们还以为，那么多年过去，当时打架谁也不会放在心上……不是这个，我死也不会让他来。”

张林一天天过的都是这样的日吗……谁能想到经此一回，我能同那不胜熟稔的夫遥遥地共情了。

半烟完，林玫可能觉得没有滋味，就地捻灭烟，漫不经心地说：“你和曾之的事儿，后来张林一给我说了。”

“什么恶劣，胡话！”林玫厉声截断了我的话，她说

她打掉我伸去的手，举止里很是抗拒。没办法了。我想着，下了重大的决心，咬牙陪她拼酒。酒瓶越来越多，堆积在我们脚边，很容易就被碰倒，发清脆的响声。然而我们谁也不去在意，只是喝酒，不停地喝，像是要把数不尽的负面的情绪全喝肚里。

“他只说了个大概，反正不是我们一开始想的那么简单。可是更多的细节他也不清楚。你说呢？”

我再也沉不住气，靠着林玫哭说：“，你不懂我，你不该对我这么好，我不你着。我了很糟的事情，我是个恶劣的人，你不知，你不知……”

我俩还没完全醉倒，但毕竟喝了那么长的时间，想也知现在上的味不太好闻，不想污染别人的嗅觉，脆蹲在路牙上烟散气。

我绞尽脑，试图让林玫接我两句话：“少喝，醉了很难回去……”她没搭理我，仍然闷喝酒，一杯接着一杯，很快空酒瓶摆满了面前的吧台。

我却理解了她的用意。

一直到新的酒上来，林玫都没跟我说过一句话。我清楚她真生气了，然而我寻不到她生气的源，想哄人也无从下手。

我默然。大学时为合作项目能顺利推下去，张林一面调解过几回，对我和曾之的关系，他有着比其他人更刻的理解。

一顿酒喝了两小时，结账后林玫的贵宾卡划去了四位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