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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抢劫诈骗了,还是杀人放火了?”
我愣住,打着哭嗝回答她:“没、嗝、没有。”
林玫放柔了语气,摸着我的脑袋说:“那你还能坏到那儿去呢?你又不违法,怎么就恶劣了?人监狱里出来还能重新做人呢!社会一群人还鼓励说不歧视改造分子呢!你恶劣,恶劣过他们?他们中的大部分,不也好好的嘛!”
我破涕而笑,说:“姐,你这观念太超前了。”
“这不叫超前,只是要放宽心,不要一天天想些有的没的,对谁都心里有愧,日子还过不过了?当然,你会有这样的念头,我猜大概率你心里有过意不去的事情。那你就去想,把事情一点点想明白,去选择,去接受后果,也是一种放过。”
林玫善辩,歪理也能说得有理。由她这一说,我居然也觉得自己在死矫情。可能这就是遗传。尽管我打心眼里恶心我的双亲,但我到底长成了跟他们相像的人。
想起他们,刚刚好转的心情蓦地跌回到谷底。
“姐,我看出来了,你真不了解我,”我扯出一个难看的苦笑,“你完全在偏心我。你看,你什么也不知道,冒然就下结论,说我是可以被原谅的。说不定你听了我干的那些腌臜事儿,切割还来不及呢,就原谅,原谅什么呢?”
“至少你在我这儿没有任何不可原谅的地方。”林玫把“我”这个字眼咬得很重,“至于你对不起别人,和我有什么关系呢?你也说了吧?——彼此伤害,各自疗养。我只看到你对我好的,你对别人坏,是你和别人的事情。”
我心念一动,试探说:“那如果我坏在社会伦理道德上……”
林玫干脆道:“那也关我屁事。出轨的男人就一定跟出轨的男人做朋友吗?‘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笑话,不过是‘天下熙熙皆为利往,天下攘攘皆为利来’,观念相投,利益也有更多的重合点罢了。还是那句话: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么拎不清的人吗?”
“不不不,姐,你拎得太清楚了!”
从来没有人对我说过这种话。多亏了我狗血的爹妈,我的童年在邻居们的指点中度过。没有小孩愿意和我玩。一开始,我以为他们是纯纯妒忌我的成绩,直到高考前两个月,我惯会家暴的爸孔鸿治病死了。通过他的遗言,我才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孩子,而是我妈和一个大学生的私通出来的孽种。
我这才知道,“私生子”这三个字一直刻在我的脊梁骨上,除我自己外谁都能看见。
少年人的自尊转眼被碾得粉碎。我于是明白了万事万物都有其因果。有位伟人说得真他妈对,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他妈不会有无缘无故的恨。
毫无疑问,我高考砸了。这不能全怪罪到我头上。我不想复读,也不想呆在家被人当猴看,干脆提前出门,找了份小工的活。
高中毕业的暑假,我在工地上自闭了三个月,除了配合着打灰什么也不干,什么也不想。入学第一个月心理测试没通过,学校咨询过后建议我去医院看看,一查已经是中度抑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