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生生止步不前许多年，方楚蔺已然渡过八重劫难，只待破解第九重，扛过雷劫就可升渡劫期。

晋升渡劫的心劫非同小可，方楚蔺的前八重都是在阵法环绕的密室内行——这不仅是保护他本人，也是避免伤到宗门弟。

——但现在顾不得那许多。

……若是正常情况，他还能守在外侧单纯护法，但现在师兄情况不明，倒不如识海看护着，左右师兄不会伤他…就算真的失去意识导致，他也能行掰回来。

方楚蔺的笑容还未绽开，脸就骤然一变，病态的红飘上双颊，连息声都重起来。他一，桌上的棋盘棋立刻掀落一地。

封昭行自然是责无旁贷，应允。

意外就是来得这样快。

封昭行立即去扶，隔着衣也能受到方楚蔺浑，不似常态。他的灵力过方楚蔺周大，迅速转过一圈，“……师兄？”

仙尊的目光便凝在那竹屋上。

他加大了灵气输送的力，震得方楚蔺灵台一颤，“既然已经无法抑制，请师兄即刻破境。我在这里。”

……

方楚蔺极小声地叹了一句，“只怕迷失在半途，这怎么可能不陷去……”

“师兄若是突破，便是直云霄，当世无双的者，何必妄自菲薄。”封昭行很了解方楚蔺的度，此番心劫虽然度烈度更甚于前八重相加，但他师兄日日磨砺，灵台稳固清明，突破是早晚的事。

“暂时还未探这是什么药，恐伤了师兄的。”封昭行托着他，眉皱得死，他只能从外表判断方楚蔺中了药，真细细探过，竟一端倪都查不来。

方楚蔺的识海已自成世界，只是暗沉沉的，云相互纠缠着翻，有雨丝落下来，织成如烟幕。苍劲的翠竹聚在一起，竹叶捱捱挤挤，细长的表层承载着无数晶莹。

那是他少年修习之时，与师兄同住的屋——只是后来泼天灾祸，明虚宗毁了大半，师尊莫名销声匿迹，这竹屋自然也没能幸免。

什么人胆大包天，敢给掌门下药！

……什么人能逃过方楚蔺的知给他下药？

方楚蔺眸中雾气弥漫，他知厉害，下手冲开封印的时候毫无迟疑，只是撑着最后一清明艰难：“昭行…别恶了我……”

他能受到方楚蔺就在这屋里。心劫居然落在这间屋里……有了之前谢长寻的前车之鉴，封昭行隐隐有不好的猜测。他足尖一

“不，不必…第九重心劫要封印不住了……”方楚蔺已经有些神志不清，心劫自然趁虚而，只等着把他拉无边幻梦之中。

方楚蔺严肃，“大概能窥见一……只能说不愧是第九重。若是昭行能为我护法，撑过去的几率会不少。”

封昭行来不及揣方楚蔺的意思，就觉到自己的灵识被牵扯着往这人的识海中拽。他早有准备，此刻并无反抗，顺着那力闭。

沁凉的灵力让方楚蔺清醒了些，脸上的红却更甚，“昭行…你先走吧唔……容我缓缓……”他这样说，的动作却完全不一样。浑绵绵地贴着封昭行的膛，似乎想从那汲取些清凉。

封昭行当机立断，传音给谢长寻，把坐妄峰上其余人都遣散了，又划破指尖，以血为媒迅速绘阵。他渡劫期的修为，血已是极为珍贵的东西，众多灵材内蕴灵都有所不及，用来绘阵实在暴殄天。

＊＊＊

微末天光透过远晨间弥散的云雾洒下几线，照亮了险峻山崖之上，逆光而立的翠竹屋。

是举世难见的妖孽之才。

修仙之人都耳聪目明，何况是封昭行，他自然是听清了，皱眉询问，“师兄知自己最后一重的心劫是什么？”

方楚蔺质特殊，前期境神速连封昭行都有所不及，到了境界才不得不减缓——聚灵之可生灵，亦可生，尤其是渡劫这一遭门槛，要越过去，必要先通过九重心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