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

炉里的火烧得正旺，发轻微的噼啪声。

“小雪，在外面玩得很兴呀？”的声音从传来，平静得像一潭，“是不是都要忘记了？”

瑞雪的肌在那一瞬间绷了一瞬。

空气里弥漫着一若有若无的香气——炉里的果木香，上陈年檀木的幽香，还有红丝绒沙发散发的、被岁月浸透的微尘气息。这些气味混在一起，织成一张看不见的网，将整个房间密密地笼罩起来。

他抬起手，开始解校服衬衫的纽扣。

衬衫从肩落，堆积在脚边。他赤着上站在众人面前，站在那堆团锦簇的裙中间，肌肤苍白如雪，形纤细如柳，那双红的睛半阖着，望着某个空无一的方向。

瑞雪没有回答。

第一颗，锁骨下方那片白得近乎透明的肤。第二颗，微微起伏，结轻轻动了一下。第三颗，衬衫敞开的隙里，隐约可见纤细的肋骨廓。第四颗，第五颗——

“……是。”

他知自己长得像谁——像爷爷，像爸爸，像那些他没有记忆却无不在的家人们。透过他的脸，看的从来不只是他。

一只枯的手抬起来，捧住了瑞雪的脸。

“……嗯。”他的声音闷在膝盖里，听不情绪。

瑞安秀娥满意地拍了拍手。

静的墨玉。

女仆们的目光，恭敬的、好奇的、审度的。墙上的油画里，那些永恒的仙女和小神似乎也在笑盈盈地看着他。炉的火光在他苍白的肌肤上跃，将他的影投在后的红丝绒沙发上，长长的一，单薄得像随时会被黑暗吞没。

掌声落下的瞬间，起居室侧面的几扇门同时打开，一群女仆鱼贯而。她们个个年轻，穿着统一的淡灰裙装，脸上带着训练有素的微笑，手里捧着的却不是寻常衣——那是层层叠叠的纱裙，丝、蝴蝶结、荷叶边，粉的、白的、浅紫的，一件比一件华丽，一件比一件繁复，在灯光下泛着梦幻般的光泽。

他把脸更地埋的膝盖，让密的白卷发遮住自己的表情。

良久，她开了。

只有那些裙静静地躺在女仆们的手臂上，粉的、白的、浅紫的，等待着被穿上，等待着把这个少年装成想要的样。

“我知，”瑞雪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都是为了我好。”

手指冰凉，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涂着暗红的蔻丹。那只手轻轻挲着他的下，从下颌角一路到结上方，动作缓慢，带着一审视般的亲昵。

“你现在和外面的人玩得太近了，”那只手停在他的发，“就关三个月禁闭吧。好好想一想，谁才是真正为你好的人。”

“好孩，”的手又动了起来，一下一下抚摸着他的后脑勺，“你能明白的良苦用心就好……”

她的脸保养得极好，肤光洁，皱纹只在不经意悄然浮现——角细细的纹路让那双本就狭长的丹凤显得更加细长，也更加锐利。那双睛此刻低垂着，看着膝的少年，目光里带着温度，却又像是在透过这张脸，看向另一些人。

瑞雪慢慢站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像是早已习惯了这一切。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方才那个撒的孩仿佛在一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致而空的人偶。

没有人说话。

“小雪，你是个与众不同的孩。”她的声音还是那样平静，不疾不徐，“会有很多居心不良的人想要接近你……你明白吗？”

“为了弥补你，”的声音从传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为你购置了一批新裙……快试试看。”

瑞雪没有动。

无数视线聚焦在他上。

瑞安秀娥没有说话。

“怎么会呢？我最喜待在边了！”

房间里很安静。炉里的火烧得正旺，偶尔发一两声轻微的噼啪。墙上的油画里，那些笑的仙女和小神永远定格在某个瞬间。窗外隐约传来夜风过梧桐树梢的沙沙声，像是另一个世界的耳语。

她只是继续抚摸着孙的，一下，又一下。那只手枯微凉，动作却很轻柔，一下一下顺着他的发丝捋下去，像是在抚摸一只温顺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