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妃的延祺gong里，窗hu倒是关着的。四殿下柳昭珩坐在案前，额角的伤换过了药，覆着一层薄薄的纱布，面se平静，看不chu什么情绪。

谨妃坐在他对面，遣退了所有gong人，只留了心腹嬷嬷在门口守着。她的声音压得极低，语速不快，字字句句却都像是斟酌了许久的棋子落在棋盘上：“你舅舅的话，你听进去了多少？昨夜在殿上你太冒进了，当着陛下的面说那些话，你当百官都是聋子？陛下不追究，是给你留着脸面，别把这份脸面当成了纵容。”

柳昭珩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mo挲着膝上的衣料。那片衣料早已换过了，可他的手指还是习惯xing地往那个位置摸。他垂下yan帘，声音平稳：“母妃教训的是。舅舅的意思儿臣明白，yan下要jin的是沉住气，昨夜的事是儿臣失态了。”

谨妃看着他，目光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yu言又止，末了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你知dao就好。”

窗外烟hua炸开的轰鸣隐隐约约地传进来，母子二人相对无言，各怀心思。

而在这座gong城的另一个角落里，静嫔的居chu1却是一番截然不同的光景。院子不大，布置得也朴素，静嫔和五殿下柳昭宸站在廊下，仰tou望着远chu1那片liu光溢彩的夜空。五殿下已是十七岁的少年，shen量修长，眉yan温顺，安安静静地站在母亲shen侧，嘴角挂着一抹极淡的、安静的笑意。

都说他胆小随了母亲，但他只是不爱与人争，脾气好得像一汪温水，久而久之，旁人便说他怯懦。他也不辩解，只是笑笑。

“母妃，您看那个银se的，像不像去年元宵您绣的那幅星月图？”柳昭宸抬手指向夜空，声音温run平和，不急不躁。

静嫔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弯起yan睛笑了，用帕子替他拢了拢领口：“像，像得很。宸儿记xing倒好，去年的事还记得。”柳昭宸低下tou，腼腆地抿了抿chun，又抬yan去看那片liu光溢彩的夜空。静嫔站在他shen旁，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陪着他，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温柔的、与世无争的笑意。

最后一朵烟hua在夜空中散尽，shen蓝se的天幕重新归于沉寂，只余下几缕极淡的硝烟被晚风缓缓chui散。广场上的雪地被烟hua坠落的余烬tangchu星星点点的小坑，空气中残留着一丝焦暖的气息，混着雪后清冽的寒意，倒是一gu子别样的味dao。

柳历鹤抱着人站在原地看完了整场烟hua，直到最后一daoliu光坠入夜se，才低下tou，用嘴chun碰了碰柳昭岁的额角，准备转shen往回走。

可怀里的人不干了。

柳昭岁刚看完烟hua，正是jing1神tou最好的时候。他睡了整整一个下午，又被方才那满天的liu光溢彩勾起了兴致，这会儿yan睛亮晶晶的，雾蒙蒙的瞳仁里还残留着烟hua炸开的残影。

他在斗篷里扭了扭shen子，从hou咙里挤chu一声不耐烦的哼唧，那只攥着柳历鹤衣襟的手松开了，改去推他的xiong口，两条tui也开始蹬，黄seruan底鞋上的小绒球随着蹬tui的动作一颤一颤的，脚踝上的银铃叮叮当当地响个不停。

“啊啊——”他指着地面，意思很明确：要下去。

柳历鹤挑了挑眉。他没有松手，低tou看着怀里那张因为着急而皱成一团的小脸，柳昭岁瘪着嘴，yan睛瞪得圆圆的，鼻翼微微翕动，那模样像极了一只被抱得太jin而不耐烦了的猫。柳历鹤看了片刻，薄chun边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手臂一松，让那双tao着黄seruan底鞋的脚稳稳地踩在了雪地上。

“别跑远了。”他低声说，语气随意而纵容，像是在嘱咐一只撒了绳的猫。

柳昭岁哪里会听。他的脚尖刚chu2到雪地，便像一尾hua不留手的鱼，刺溜一下从柳历鹤臂弯间钻了chu去，果绿se的斗篷在雪地上扬起一dao弧，银铃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