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传来的剧痛像是一把锤，狠狠砸醒了他。

李岳发一声惨烈的闷哼。双膝一，直接单膝跪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看起来很惨烈。

李岳几乎是在闹钟响的第一秒就掉了它。他动作僵地从床上坐起来。一整夜保持平躺，让他的腰背酸痛得像了铅。脊椎骨发几声沉闷的弹响。

双手将背心过，猛地往下一拉。

李岳愣了两秒。那因为脖空落落而产生的恐慌，在这真实的、无法抹去的疼痛中，缓慢地沉淀下来，化作了一更加沉、病态的安心。

李岳没敢大动静。他光着脚走到那个仄的卫生间，拉开白炽灯的灯线。灯泡闪烁了两下，亮起昏黄的光。

系扣的时候，他的手指一直在轻微地发抖。

那枚钛钢杠铃环周围的肤，经过一夜的胀，红得发紫。穿孔的两端，凝结着两圈暗红的血痂。还有一些淡黄的组织渗来，混合着昨晚涂的红霉素膏，显得泥泞不堪。

等那一阵让人目眩的剧痛稍微缓和了一些。李岳艰难地站起，拿过那件蓝的警用长袖衬衫，动作缓慢地穿上。

“嘶——”

他从包里翻一件的、平时只有在度搏击训练时才会穿的黑弹力运动背心。

“你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去别说是被我的。”

项圈是可以摘掉的。但这金属，长在里了。

穿上黑的警用执勤夹克，拉上拉链。

李岳走到玄关，正准备推门去。

而更让他难以眠的，是边传来的、属于江晨的平稳呼声。

今天周五，市局有个重要的案件研讨会。

但他自己知，左那块地方，现在就像是埋了一颗随时会引爆的地雷。只要他稍微一，或者动作幅度大一，那要命的就会顺着神经末梢直冲天灵盖。

李岳了一气，拧开冷龙。用手捧着胡洗了把脸。冰凉的自来刺激着神经，让他清醒了几分。

一突兀的、仿佛被剥夺了份的失重，在半梦半醒间瞬间攫取了李岳的心脏。他吓得浑一哆嗦，呼重起来。

镜里的男人，底带着两片重的乌青，下上长满了青黑的胡茬。他低看向自己的左。

金属环冰冷的压在肌上，蛮横地宣告着它的存在。伤周围的随着这一下扯动，又渗了一温的。

但他不敢脱下来。如果不把它固定死，接下来穿上警服和执勤夹克，一天在局里走动、开会，衣服无休止的会直接把那块给撕烂。

他几乎是条件反地想要坐起来，想要去拉开屉确认那条刻着“JC''''sDog”的项圈还在不在。

左那枚沉重的钛钢环，在黑暗中仿佛有了生命。它冰冷、沉重。每当李岳因为疲惫而下意识想要侧过去抱住江晨时，金属环就会因为重力发生偏斜。金属无情地拉扯着刚刚结一血痂的伤，尖锐的刺痛将他生生疼醒。

他转走卫生间。从挂在门背后的衣架上，取下了那洗得净净、熨得没有一丝褶皱的蓝秋季警服。

六半的闹钟准时响起。尖锐的电铃声撕破了租屋的安静。

因为背心的压迫，钛钢环的廓被勉压平。从外面看，警服衬衫依然平整，看不任何异常。

第二天清晨。

平时他习惯直接穿警服衬衫。今天不行。秋季警服内衬的布料虽然结实，但相对糙。要是直接穿，不用半天，那块红的就会被磨得血模糊。

但他刚一动弹。

在穿衣服的时候，李岳迎来了今天的第一场真正的“刑罚”。

冷汗唰地一下浸透了额。他咬着牙，下颚线绷得像是一块随时会断裂的钢板。双手死死抓着膝盖上的布料，浑不受控制地战栗了半分钟。

江晨背对着他，整个人裹在被里，只后脑勺上一截茬茬的短发。

江晨还在睡。眉微皱，显然是不满这短暂的铃声打扰。

“呃——！！！”

他必须把那枚金属环死死地固定住。

李岳借着窗外透来的昏黄路灯，定定地看着那个背影。他下意识地抬起右手，摸向自己的脖。

大的弹力面料瞬间收，死死裹住他宽阔饱满的膛。这大的压迫，残忍地将那枚钛钢圆珠，狠狠压迫了红未愈的伤里。

江晨不知什么时候醒了。靠在床，手里把

太痛了。那被钝生生压里的钝痛，远比穿刺那一瞬间来得更加绵长、更加致命。每一次心脏的动，都伴随着一阵发的痛。

他长长地呼一浊气，将手慢慢放了下去。

糙的指腹过温的颈动脉。没有摸到那条熟悉的三厘米宽的冰冷带，只摸到了一片被红疹、微微发的糙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