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4新宿舍的门虚掩着，里面飘一重的汗臭味。

第五天是整个军训周里度最恐怖的一天。

“他说让我站起来休息。”杜飞目视前方，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有到了下午雷打不动的休息间隙，这绷到极限的气氛才会勉松动下来。

杨乐推开门，看见杜飞正坐在床沿上。他维持着一个略显僵的姿势，慢吞吞地解着鞋带，另外两个室友早已在各自的床上躺平了——一个着劣质耳

于晓峰的令声骤然在前方炸响，净，冷酷，没有任何分神的余地。场上的脚步声再次如雷般轰鸣起来，斜把所有人的影都在泥地上拉得极长。

旁边相熟的同学立刻凑过来，一脸八卦地压低声音：“飞哥，于教官刚刚单独找你嘀咕什么呢？”

丢下这句话，靴踩着枯的草叶发沙沙声，他走远了。

杨乐回到宿舍时，整个人就像是被空了骨。他连鞋都顾不上脱，直地往床上一砸，瞪着惨白的天板剧烈息了足足两分钟。缓过劲儿后，他才骂了一句脏话，翻坐起，踢掉球鞋换上一双塑料拖鞋，踢踢踏踏地上了五楼。

他会踩着靴笃笃地走过来，微微弯下腰，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堂聊天：“再抬五公分，差着一截呢。”或者“睛看前方，地上的蚂蚁不归你。”简短，刺人，偏偏让人挑不病。

第五天下午休息时，太已经有些西斜，光线变成了粘稠的橘黄。于晓峰坐回矮墙上，仰了大半壶，结随着吞咽的动作剧烈上下动。他放下壶，视线随意一瞥，瞧见杜飞正一个人蹲在树荫边缘的杂草旁，低着，右手拇指正反复搓着左手背。

于晓峰利落地站起，修长的双在迷彩的包裹下显得格外笔。他重新扣上大盖帽，朝远的方阵扫了一，在走向队列前，他侧过，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对杜飞说：“蹲着不如站着，等会儿集合，你的大会比别人更酸。”

“中练过育？”于晓峰问。

“全班注意——立正！”

“对。”

“知。”

杜飞看着他宽阔的后背，在原地站了几秒，才缓缓拍掉上沾染的草屑，抬步走回自己的位置。

“破了？”

于晓峰没接话，低下慢条斯理地拧壶盖，随抛下一句：“侦查方向大二要开格斗和警课，底好不够用，能抗不抗得住才是关键。”

“没系统练过，”杜飞顿了顿，避开了对方直勾勾的视线，“瞎打打篮球。”

上午两个小时的超长队列定型，下午是雷打不动的五公里武装越野，最后教官还嫌不够，在收尾阶段生生加了半小时的化俯卧撑和负重蹲。吴虎就像一立在场中央的黑铁桩，毒辣的睛能在十几米开外捕捉到任何一个因为脱力而变形的动作。一旦发现，他连警告都懒得给，直接走过去抬起裹着厚重靴的脚，朝学生的后腰或者大上狠狠一磕，着你把姿势绷直。

于晓峰垂眸扫了一那渗血的红痕，没再追问，靠回墙上继续喝他的。

“啧，我觉于教官对你不太一样。”那同学若有所思地咂咂嘴，“今天上午纠正军姿，他路过你这儿两次，神都在你上打转。你是不是认识他？”

杜飞听到声音，肩膀微微一动，抬起时正对上于晓峰居临下的目光。他漆黑的瞳孔缩了缩，摇摇，声音有些瘪：“没有，就是蹭了一下。”

“什么方向？”

杜飞没搭腔，只是把下收得更了些。

于晓峰会摘掉大盖帽，被汗浸、贴在额前的一撮碎发。他反手把帽往墙上一挂，靠着场边的矮墙坐下，用长满厚茧的手掌随意地抹一把脸上的汗，接着便和围过来的新生闲聊起来。他问话很随，哪里人、读什么方向、家里几个孩。法学院的几个女生总是若即若离地围在最内圈，找着各蹩脚的话题搭腔，睛亮晶晶地粘在他上。于晓峰不冷淡，甚至会带着痞气地接上两句，可往往聊到气氛刚要熟络的时候，他会突然掐断话，抬起表看一，上帽站起：“行了，全起立，再来一遍。”那利落劲，把女孩们里的期待切得粉碎。

当解散的哨声终于响时，方阵里甚至传来了法学院女生压抑的哭腔，几个人在地上，互相搀扶着才勉没跪下去。

气氛再次陷了死寂。

于晓峰“嗯”了一声，将壶搁在膝盖上，侧过脸认认真真地打量了杜飞一番。他的目光很沉，在杜飞略显单薄却骨架极好的肩膀上停了停，最后落在他的小臂上——杜飞穿着洗得发白的短袖迷彩，常年的外活动让他的肤呈现一净的浅小麦，小臂上的肌线条不似健房里刻意雕琢的胀，而是一柔韧、实、随时随地都能爆发弹的结实。

过了半晌，在场嘈杂的哄笑声中，于晓峰冷不丁冒一句：“警察学院的？”

可偏偏女生们就吃这一，第二天依旧变着法地往他跟前凑。

“刑侦，侦查方向。”

那上面有一两公分长的细红痕，是上午正步定型时，被前排同学迷彩服上的糙纽扣生生蹭掉了一层，此刻正泛着亮晶晶的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