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校园，路灯把法桐的影子投在地上。苏梓樵和杨乐并排走在校dao上，杨乐穿着刚领到的军训迷彩服，袖口稍显宽大。

苏梓樵指着远chu1一栋亮着零星灯光的旧楼说：“那是老生化楼，明天军训动员大会就在它后面的cao2场。那楼里有个自习室，夏天空调特别足，你以后可以去那儿抢座。”杨乐点tou，踢开脚边的一颗石子。

“高中三年，除了跟我补课，你平时跟班里男生玩得怎么样？”苏梓樵双手cha进兜里，侧tou看他，“有没有那zhong关系特别铁，放学总待在一块儿的？比如ti育生，或者住得近的。”

杨乐想了想说：“杜飞算一个吧，你见过，还有我班里的那几个男生。怎么了樵哥？”

“没事，随便问问。”

两人穿过cao2场旁的小径，苏梓樵放慢脚步，又问了一句：“哎，上次看完医生，后续有回去复查吗，恢复得怎么样？”

杨乐停下脚步，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gen。他把tou埋得很低，声音小得几乎听不清，支支吾吾地说：“大夫说没啥事，就开点消炎药就好了，也不用zuo手术。”

苏梓樵盯着他通红的耳尖，没接话。杨乐也没抬tou，只是伸手扯了扯衣角，站在路灯的yin影里，半天没动地方。

“那就好。”苏梓樵说。

路过cao2场边的一排长椅，苏梓樵放慢步子，“高考结束后，有和朋友chu去旅游啥的吗？”

杨乐走在里侧，踩着地上的树影：“考完后一周和几个关系好的朋友去青岛玩了一圈，回来都晒黑了。”他扯了扯领口，示意了一下脖genchu1还没褪下的日晒痕迹。

苏梓樵瞥了一yan，接着问：“那你这些朋友都考到哪里了，有在这的吗？”

“除了杜飞，其余人都考得ting远的。”杨乐掏chu手机看了一yan屏幕，“白天我们还在群里商量呢，说国庆放假回家那边再一起聚一聚。”

苏梓樵点了点tou，“这样啊。”

他没再说话，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了杨乐的宿舍楼下。

晚归的新生陆续刷卡进去，苏梓樵看着杨乐，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最后只是抬手帮他理了理有些歪掉的军训领口。

“大学和高中不一样，没人再盯着你了。”苏梓樵的手在杨乐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语气里多了几分严肃，“外面的诱惑多，zuo什么决定前都得三思，别因为一时的冲动把底线给丢了。记着，无论什么时候，先学会保护好自己。”

杨乐脚步一顿，转过shen笑着点tou：“知dao了樵哥，我又不傻。你快回吧，明天还得早起上课呢。”

看着杨乐刷卡进门，背影很快消失在楼梯拐角，苏梓樵站在原地没动，直到那dao单薄的shen影彻底看不见了，才把手cha回兜里，转shen走向夜se。

九月的江河市，夏天的尾ba像是被生生拽住了一样，迟迟不肯松手。

上午九点，cao2场上的热浪就已经一波波地从水泥地面翻涌上来。太yang毒辣辣地悬在touding，把空气晒得几乎变形。法学院和警察学院的新生方阵死死钉在cao2场中央，yang光把他们的影子压缩成脚下墨黑的一小团。迷彩服的布料被汗水浸得shi透，jinjin贴在后背上，随着急促的呼xi洇chushen浅不一的盐渍，空气里弥漫着一gu被烈日暴晒chu的、刺鼻的劣质染料与汗水混合的气味。

“立正——”

“向右看齐——”

口令声干净利落，像一把薄薄的刀片，生生切断了空气中令人烦躁的蝉鸣，不带一丝多余的气息。

于晓峰站在方阵左侧，双手随意地背在shen后，双tui微微分开。一米八五的个tou在yang光下投下一dao极ju压迫gan的yin影，那件军绿se的ti能训练短袖被他宽阔的肩膀撑得jin绷，随着他细微的呼xi，xiong肌的lun廓在薄布料下隐隐起伏。他的下颌线ying朗得如同刀刻，眉骨略高，压得那双漆黑的yan睛shen不见底。在cao2场上，他只要不开口，站在那里就是一zhong无声的威慑，五官俊朗却带着gu生人勿近的野xing。

而在方阵的右侧，吴虎对称地站着。他比于晓峰矮了半个tou，但pi肤被太yang晒得黑亮发油，短而有力的下ba总是习惯xing地jin绷着。比起于晓峰那zhongshen藏不lou的压迫gan，吴虎整个人就像一块立在烈日下的生铁，写满了“难说话”三个字。

“正步，起步——走。”于晓峰的视线散淡地从队列左端扫向右端，声音不高，却带着极qiang的穿透力。

cao2场上没有音乐，也没有多余的哨音，只有几十双笨重的制式pi靴狠狠击打在水泥地面上的声音。啪、啪、啪，沉闷，单调，却整齐得令人toupi发麻。

杜飞站在第三排靠右的位置。yang光顺着他的额tou往下淌，liu进yan睛里刺得生疼，但他连眨yan都不敢太频繁。

军训才到第五天，他已经把这两个教官的脾气摸得透熟。

吴虎的严是写在骨子里的，训练时那张黑脸从不见一丝笑意，纠正姿势时cu暴得直接上手掰。被他调教过的学生，下来后无一不在rou着酸痛的关节小声咒骂，可吴虎听见了也只是冷淡地斜过去一yan，yan神里的警告足以让所有人闭嘴。

相比之下，于晓峰看起来似乎要好说话得多。

但他那zhong“好说话”并不是纵容。他不骂人，也不发火，很多时候只是双手抱xiong站在你面前，用那双黑黢黢的yan睛静静地盯着你，盯得你浑shen发mao，直到你迫于压力自己把姿势调对。有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