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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牧震惊,时盐并未压着声音,附近的三两人也一脸震惊地看向他。李牧追上去,时盐并未走远,只是走到亭子附近一块被栏杆拦住的悬崖边,默默地蹲下身,把百合花一片片撕下花瓣,迎风撒了下去,他跪在地上,极尽虔诚地拜了几拜。
李牧站在他身后,看着他认真跪拜的身躯,一时百感交集。暖阳下的山风,似乎也带着几分凄凉,令他怅然若失。
李牧只看着眼前的时盐,其他游客对这一幕感到意外,有人跟了过来,站在后面好奇地看着。
时盐对周遭一切丝毫不觉,之前一切伪装的快乐和轻松消失殆尽,他跪伏在地,突然痛哭出声,瘦削的脊背微微颤抖,眼泪贴着脸,沾染了地上的尘土。
李牧沉默地站在他身后守着他,天地、苍山之间的渺小时盐,竟让他感受到深刻入骨的悲伤。身后传来吸鼻子的声音,李牧回头一看,围观的一男子草草抹了抹眼泪。
时盐双手死死按着眼睛,热泪浸了满手,他哑着嗓子,一遍一遍地说到:“老师,对不起,对不起,老师,对不起……”
李牧陪着站了许久,山风微凉,时盐身上绷带还没拆,他不忍时盐跪太久。他走上前,蹲在时盐身旁,按住他的背,缓声道:“都过去了,时盐,都过去了。”
时盐跪着哭得久了,抬起头时,脸上已满是带着灰土的泪痕。李牧把他抱进怀里,用胸口衣服轻轻给他擦脸。时盐似乎是哭累了,整个人恹恹的,李牧半扶半抱地把他拽起身,回过头,身后围观那人已经走远了。
李牧担心时盐悲伤过度,尽管自己十分好奇,但绝口不谈刚才的事,他等着时盐主动告诉他。下山路上,只一路想着法逗时盐开心。
下山要小心,他牵着时盐的手,对他说到:“我们去找李淑她们,也去坐船玩玩。明天还要带着她们玩一天的。”
时盐在山上狠狠哭过一场,似乎是将沉积内心的悲痛都发泄了出来,此时整个人轻快了些许,“明天我们去玩什么?”
李牧笑着说:“唐沐泽的画展开了,明天咱们去他那逛逛,去不去?”
“去!上次他还答应了要给我画幅画来着。”时盐眼含期待。
“行啊。”李牧笑道:“明天咱们找他兑现承诺去。”
“李牧你不守承诺!说话不算话!”此时,唐沐泽正气得不行,在画展上压着声音破口大骂。
“李牧怎么就说话不算话了?他又没说他自己要来,你的票也没浪费啊,我这不就给你捧场来了吗?”杨昊好整以暇地看着唐沐泽。
唐沐泽无比嫌弃的目光落在眼前的男人身上,沾满黑色油灰的T恤牛仔裤,脏得看不出本来颜色的运动鞋。一副五大三粗、狂放不羁的模样,一身肌肉仿佛都蔓延到了脸上。
自己的画展十月一日正式开幕,特意给李牧寄了张开展首日的vip入场券,谁知李牧竟说假期第一天要陪妹妹去爬山,为了不浪费那张入场券,转手就送给了自己朋友。谁更知,李牧一个看着斯斯文文的大学生,朋友竟是这么个脏兮兮的糙汉!
一想到这糙汉丝毫没有艺术鉴赏力,审美水平极其低下,对自己的作品挑三拣四,跟他握个手都能握出一手黑油,唐沐泽的白眼几乎翻到了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