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盛脸发僵，他缓缓挪动珠，和他四目相对。

纪盛着气，一郁作呕的线香味涌鼻腔，让他险些咳嗽起来。

“真的吗？”

那声音瘪、老迈、刺耳，不是从里发的，而是从腹腔里传来的。

那是白静岳的神主牌，正端坐在龛座上，木不算规整，满是凿刻的痕迹，似乎匠人并不娴熟，动作也很潦草，上的字迹刻了又磨，磨了再刻，最终看不任何笔画，只剩坑坑洼洼的方块。

过了好一阵，他才回过魂来，颈上传来火辣辣的痛，让他的脸禁不住扭曲了。

“别不自量力了……”

纪盛心下一凛，他到那只手正用力地往下，似乎要挤他的内脏。

这是在他昏厥前看见的最后画面。

“嘘——”

白铭脸上挂着慈的笑：“别怕，我是来讨债的。”

白静岳仍是笑，像宽仁的大家长一般，默许了小辈的胡闹。

从到尾，那场仪式便是错的。

可天不遂人愿，那东西腻粘稠，反倒将他两手一并黏住了。他能清晰地受到脑中的雪逐渐扩散，他正一失去意识，似乎有名为灵魂的东西正在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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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牙齿打颤，说不上是因为寒意还是恐惧：“是白逸尘的孩，白家上就有继承人了，你可以去死了。”

“我已经怀了。”

他已然猜到其中的义了，他迫自己冷静下来。

回应他的只有罗赛莫测的微笑。

如他所料，最坏的一切上演了。

但在遭受凌辱之前，他务必诈更多讯息，不能让这机会白白浪费。

暗室里重新了灯，他转动着珠，里依次现漆黑的房梁、青白的帐、近在咫尺的龛座、倒塌的香烛。

这香灰是他下午亲自烧的，现下被涂在了上，人也替代了供果，成了白静岳祠堂里的祭品。

巫正站在白帐后，由罗赛搀扶着，两长长的影在烛火里摇晃。

他发不声，不上气，颈上的血快要爆开，缺氧到了极限，齿间挤一声难听的咒骂。

在他忍无可忍的前一秒，那人突然笑了，笑声是浑厚的、苍老的、低哑的。

他的掌心冷得像冰，饶是隔着衣衫，也让纪盛浑发抖。

似乎是死人被剜去了姓名，从牌位上重新走了下来。

白铭背着光，那对浑浊的蓝睛彻底失了颜，像一对无底的窟窿。

“上穷碧落下黄泉，终于又相见了。”

那人不说话，只是目不转睛地端详着，直勾勾的目光令纪盛发麻。

她的嘴角翘起诡异的弧度。

有人在慢慢近，最终停在了供桌边，一黝黑的影落在了纪盛脸上。

他的沉得要命，四肢酸胀麻木，连动下嘴都是奢侈。

在挣扎的当，他的勉向右扭了过去，一个乌黑糙的木牌了帘。

“难怪

看着那双手在上翻来翻去，纪盛骨悚然，已然预见接下来的一切了。

纪盛试着挪动四肢，可任凭他牙关咬，使尽浑解数，仍然动弹不得，活像砧板上的鱼，只能任人宰割。

他将手放在纪盛的小腹上，慢腾腾地了两下：

白静岳盯着他的腹：“你真以为自己怀了？”

原来那晚的祝颂，不止被白珑动过手脚。

话音未落，他便听见了一阵呵呵的低笑声。

白静岳的手指拨着纪盛的衣襟：“真以为巫会听白逸尘的吩咐？”

再次醒来时，纪盛前一片模糊，只有光在视野中晃。

纪盛心悸气短，挤一个扭曲的笑容：“我不记得欠你什么。”

“嘶——”

这笑声只要听过一次，便一辈都不会忘。

一阵命似的脚步声响起了，在幽暗的室内清晰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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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赛……你……”

“那晚的祝颂，不是让你怀，而是调整你的，变为易质。”

而他正躺在供桌上，脸上、手上、乃至一切的肤上，都被抹了香灰。

恶贯满盈的白静岳，附在白铭上，从曹地府爬回了人间。

嗒、嗒、嗒——

她的手指压在他的上。

扒着脖颈，试图扯开那团紫黑的气。

太熟悉了，他脸上的每纹路，他说话时的顿挫，乃至他呼的节奏……那无可言喻的压抑、穿透灵魂的震慑，全死而复生、卷土重来。

“当然，我和白逸尘，可是在巫的祝颂下……”

“你欠我个孩，欠白家一个继承人，作为儿媳，这不该忘。”

一定是被施了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