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昀也看了过来，方才的表情已经回归平常，就像那一刻的骤变是只有陈曦发现的骗局。

她轻柔地问：「需要让你们聊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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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作是rEn後的陈曦，大概会在心里大力鼓掌喝采，称赞这个孩子懂得人情世故。而後来她回忆起的时候，也确实还是这麽觉得，虽然其实李昀的立意不是为了别人。

但身为一个国中生，她只是用力地扯出一个看起来莫名惨澹的微笑。就算给她再多时间，她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麽。

「没事啦。」

许浩瑜没有和陈曦一起舒展眉间，她伸出手拉住对方T恤的衣角，由下向上看的神情像只不愉快的小猫。

「真的？没有哪里不舒服？」她抬手看看表，「我可以带你去看医生。」

「嗯！真的。」

「陈曦没事的话，我去找看看叶治嘉好了。」李昀顺了顺剪得整齐的浏海，然後对许浩瑜说：「你也要回去集合吧？」

「嗯啊，」许浩瑜叹了口气，拉着陈曦的手也随之松开，「老师说晚点要开检讨会。」

感受到衣服上的拉力消失後，陈曦才急忙地开口：「那我也一起……」但却被许浩瑜看过来的视线打断。

就像上课偷传纸条的时候，示意同学帮忙的眼神，许浩瑜轻轻地对着陈曦眨了眨眼睛，让想说下去的陈曦顿时语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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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状，李昀笑得开心，这次两人都看见了。

「我先走了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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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李昀走得有些距离後，许浩瑜拍了拍被废弃的破旧课桌椅，要陈曦和自己一起坐下。

她看着nV孩子渐行渐远，即将要被夕yAn淹没的背影，说：「李昀喜欢叶治嘉啦。」

「欸？」

「不可以跟别人说喔。」许浩瑜低下目光，伸手把自己刚搁在一边的水壶拿来把玩，「虽然我知道你大概也对这种事没兴趣。」

「你今天唱得很好听。」

「欸？太突然了吧。」她笑了出来，「合唱最好是听得到我的声音啦。」

许浩瑜伸直双腿，发觉和陈曦的长度有明显的差距，因此眯了眯眼，但没多说什麽，只是把目光移向C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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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sE的yAn光洒在跑道上，和砖红sE的塑胶粒混合起来有些迷幻，这该不会意外地是个不错的夕yAn景点吧？许浩瑜忽然这麽想。

破旧的座椅发出了吱嘎声，但她没有多去在意。虽然来这间学校b赛不少次了，但这终究不是她们熟悉的校园，无论来过几次，许浩瑜仍常常找不到去洗手间的路。

不过她觉得和陈曦一起待在这里还挺好的，她不会y要和自己说话，也不会提问一些自己其实并不想回答，却还是得y掰出答案的问题。也许她觉得，和陈曦待在哪里都挺好。

「制服很好看。」

「你是中了什麽称赞魔咒吗？是李昀那个魔nV做的吧？」

陈曦其实没说完，但她也不打算说完，因为那样听起来就太奇怪了。无论怎麽想，都不会有人说：我觉得你在发光。这种话吧，又不是什麽在路上遇到偶像合照後，语无l次地随意发出赞叹的追星族。

什麽是喜欢呢？李昀对叶治嘉的喜欢，是什麽呢？追星族对偶像的喜欢，又是怎麽样的呢？陈曦思考了一下，今天所有遇到的问题，只有这个她想找到答案。

「所以他们会在一起吗？」

许浩瑜又笑了出来，好像只有陈曦能让她如此。不是为了气氛融洽，也不是为了缓颊任何事，更不是要让人觉得自己好亲近。

她不是想嘲笑陈曦，而是觉得陈曦真的和自己见过的人不太一样，好像不管用什麽表情都可以，兴许这也是觉得和她待在一起可以很自在的理由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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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叶治嘉大概不想交nV朋友吧，」她歪歪头，把上身一半的重量给了陈曦，「而且他爸是老师欸。」

「所以李昀喜欢叶治嘉。」

「对。」

「那你呢？」陈曦祈祷着许浩瑜不会感受到自己的颤抖。

「你对这种话题有兴趣？」

平时并没有。

过去的陈曦从来就没在意过别人的情感，国小生的小情小Ai对她而言都只是班上流传的蜚语。她只知道电视上的NBA篮球员都在赢球的时候欣喜，输球的时候掉泪，所以她也跟着那麽做。

因此当被诬赖为和年轻的新进教练有染的时候，她什麽也说不出来。她没办法面对X平委员会的老师，没办法开口说不喜欢，也没办法开口说有拒绝，她讲不出原因。

不知道喜欢是什麽，所以也不知道究竟什麽才是不喜欢。

喜欢是不检点的，她留下了这麽个回忆，在连续半年的每天中午被导师拷问以後，也在被全校指指点点以後。即便她并没有做任何事，真的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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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不懂、她不晓得、她不明白。到最後也只知道自己就是个做了错事的国中生，一般人才不会和她一样，一般人也才不需要转学和搬家。

陈曦没有回答许浩瑜的问题，沉默半晌才迟迟开口：「什麽是喜欢？」

「其实我也不太知道。」她又歪了歪头，思考了一会後继续说：「大概是看到这个人的时候，觉得他就在发光吧？」

然後许浩瑜安静了下来。

原先并不在乎的座椅声响忽然让她感到有些烦躁。

「就像你喜欢唱歌。」

「嗯，可能也像你喜欢打球。」

可是如果那是喜欢，那怎麽又会这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