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狩真没有答话，他清晰听到空豪烈急促而沉重的息声，听到那躯壳里激烈而痛苦的战斗。

“将邪神的神心困在自己内，这在神通技巧中，被称作‘封印’。但在更古老的年代，它有另一个名字。”少年的语声低柔，颤抖，像是随时会熄灭的火星，又像是努力发最后的光。

“有些邪祟会认为自己就是宿主，从而把宿主的经历当成是自己的经历，以宿主的份活下去，忘了自己其实是一邪祟。”

“侵了玉人神世界的邪祟，将会全盘接收宿主的记忆。而玉人的记忆对于邪祟而言，同样是一侵。全新的生命，全新的经历，全新的生活方式……一个玉人一生中无数悲离合的记忆，一个父亲一生中对儿藏在心中的，都会对邪祟产生庞大而烈的冲击。”

空豪烈想要笑，面目却狰狞变形，嘶哑的喊声远远响彻山：“可我们仍要反抗！”

支狩真没有回，空真也没有回，两个少年的意志并肩而行，渐渐为一，化为更耀的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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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开！”“去死！”两声音在空豪烈中替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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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狩真慢慢走近空豪烈，双方相距仅剩咫尺。

空豪烈看到儿泪满面，却大步直行，没有犹豫，也没有再瞧上自己一。

一条通往下方的山路，奇迹般地浮现在支狩真前。

“这是一个天才的构想，也是一次疯狂的冒险。但唯有一个儿的父亲，才甘愿以自为封印，这样的牺牲。”

“扑通”一声，他半跪倒地，面容一化作尘灰飞扬，又缓缓愈合，劫灰神通和山神邪力来回拉锯，相互挣扎。

支狩真默然片刻，忽而放开了对的掌控，还给空真。

“它叫牺牲。”

劫灰刀猛地斩，斩向了空豪烈自己的脸。

“牺牲。”

在那个人的神世界里，那场看不见的战斗仍会继续，就像这片饱受疮痍的玉人大地。

“不是为了空氏声名，也不是为了稷下士，更不是为了复仇邪祟，仅仅是想要自己的儿可以活下去，在这个绝望而残酷的世界里活下去。”

原来那只是一个过于焦虑的父亲。

然而，在空真的神角落，那一微末的，单薄的，随时会熄灭的火烬突然亮了。

因为担心，所以苛责。

巫灵苏醒了。

因为侵染是双向的。”

“现在，趁你还清醒，送我离开吧。”支狩真低声说，“让我们完成计划的最后一步。”

支狩真停了一下，继而轻巧掠起，沿着山路飞也似地奔跑，越跑越远，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影，到最后，连影也瞧不见了。风雨越来越微弱，黑夜消失了，上空，渐渐现了白云悠悠的万里碧空。

识海中，倏而响起一声亢清越的蝉鸣，它像一缕轻盈的风，在云层晴空上飘，飘过山神庙，飘过百灵山，飘过和支野的每一天。

“你确定，我不会杀了你么？”空豪烈突然开，声调忽忽低，嘴角一丝狞笑，珠鼓凸起来，烈的惨绿邪光闪烁不定。

双方肩而过。

他爆发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声，面容瞬息万变，劫灰刀在空急速旋转，剧烈振动，发惊心动魄的嗡嗡声。

回过，支狩真站在山脚，遥遥望向空豪烈的方向。

他一时迟疑，禁不住停下脚步。

空豪烈望见两行泪渗少年的眶，慢慢下来，像是灼的雨。支狩真的主念重新拿回了，但空真的一魂魄靠近他，主动地合来。

那是空真的一缕魂魄。

“邪祟太大了，终有一天，玉人会被灭亡。”空豪烈息地望着空真的背影，浑剧烈颤抖。

“可我们仍要反抗。”支狩真喃喃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