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门时就一直低垂着的排云这时却抬起了，从容：“婢一直在库房整理公的嫁妆。将军恕罪，尚书大人心切，嫁妆数量颇多，整理起来难免耗时。”

门开，一女走了来，俯行礼，将手中托盘放在桌上，对萧明宣：“将军，婢是商公的陪嫁丫鬟排云。听闻您在养病，现更重，不宜用难克化的油腻之，遂婢给您和公熬了两碗清粥。”

萧明宣记得如今的尚书商平的样，无才无貌，不怎么通人情世故，着大肚腩逢人就笑，很难想象他是怎样坐到这个位置的。大约真的只是因为有经商之才，将国库填得满满当当，才让皇帝无话可说，稳坐尚书之位。

边多了一个人让他很不适应，常年在军中养成的警惕让他即使睡也是浅眠的状态，但是商渔像个小炉一样，让他觉得熨帖，反而睡得比平日里好。

一夜到天明。

“我的嫁妆，都给你！”商渔对着萧明宣一字一句。

屋内的几人一同转看他，都愣住了。

萧明宣以为他会多睡会儿，没想到，在自己醒后没一刻钟，他也起了。

“你很喜她。”萧明宣肯定。

“排云，饭很好吃。”商渔也喝起粥，慢吞吞。

“好。”商渔很快答应，但没有把从他上挪开。

排云也未在意，说话不急不徐，镇定自若，句句都称自己是婢，却又搬尚书的名号，说起那十里嫁妆，无非是想旁敲侧击萧明宣，让他不要看低了商渔，平白欺辱他。

排云暗暗呼一气，直觉这屋不能再待下去，连忙行礼告退。孟尝也跟在后面退了去。

商渔听完她说的话，默默放下手中的碗筷。

现下正值冬季，虽然屋内烧着碳，但萧明宣的手脚依旧冰凉，这是从他受伤后就落下的症状。

“回将军，婢原是尚书夫人边的丫，夫人走后，婢就一直跟在少爷边照顾他，今年已二十有六。”

萧明宣睁，语气有些无奈：“什么？”

“公说什么？”排云颤声问，淡然的面孔上现了一丝裂纹。

“给你手脚，娘，睡吧。”商渔在他耳侧轻声说，带着哄人的意味。

萧明宣瞥了一排云，低声：“不用，你的嫁妆留着你自己用。”

萧明宣呼一滞，刻意忽略他的称呼，重又闭上睛。

“大哥，我特来祝贺你娶得妻！”

吃过饭，萧明宣让人撤了东西，对着一直盯着自己的商渔：“夜已，睡觉吧。”

没过一会儿，萧明宣听见侧传来窸窸簌簌的声音，商渔小心挪动着，然后一个转，半边压在了他的上。

所以，商府有钱也是应当的，也才能有商渔这十里的嫁妆撑场面。

萧明宣：“……”

“今日不圆。”半晌，萧明宣面无表情。

商渔歪着，不懂萧明宣为什么突然别过了不看自己，还红了耳朵。

又过了一会儿，商渔把自己的脚拱到萧明宣的脚上，自己的手握住了萧明宣的手。

“既是陪嫁丫鬟，怎今日一整天都未看见你的影？”孟尝狐疑着看她。

“又什么？”萧明宣叹了气。

“你在商公边伺候多久了？”孟尝继续问，有像在军中审问敌军，语气算不上好。

萧明宣和商渔在饭桌上用早膳，还没吃好，就听见一幸灾乐祸的声音传到院里。

商渔重重：“是很亲近的人。”

“都给你。”商渔突然声。

他平躺在床上，盖好被，闭睡。

萧明宣默了默，撑着椅站了起来，虽然有一条没了知觉，但另一条还可以活动自如。

孟尝和排云来伺候他们，排云事井井有条又细致周到，倒衬得孟尝有些笨手笨脚，站在一边不知该什么。

因萧明宣的父母已不在人世，所以商渔并不用第二日早起去给公婆敬茶。

萧明宣端起桌上的粥，喝了两，这粥绵密香甜，让他有些意外。

“圆房。”商渔的声音闷闷地，但还是清晰地传他的耳朵里。

商渔听话地起脱上的喜服，只剩下里衣，然后爬到了床的里侧躺下。

末了，他看一萧明宣，继续：“你是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