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寒舟朝他所指方向一看，矮脚的桌案前空空如也，莫说寻常凳椅，便是连供人跪坐的竹席也无。

却不知在他转后，那扇闭的窗扉被推开一角，皇帝沉峻的脸掩在影里，目光穿过帘幕的隙，死死钉在他单薄的背影之上。

顾寒舟袖中双手握，本就冷淡的面更沉了几分。内侍见他不动，促：“顾大人，请了！”转让小黄门去记了漏壶的时刻，又捧了一条藤鞭过来，，“陛下赐下此，让守着您，每过一个时辰才允您起来走动一刻钟，您可别现在就动手——”

内侍也不看他，虚虚行了个礼，：“您的位置在那儿。陛下有命，让您先把从前的文书都读过，熟悉之后再说。”

皇帝理政务、召见臣时常垂拱殿之中，内侍领着顾寒舟来到邻近的偏殿，替他将大门推开，躬示意他内。

一面想着，一面信步前行。他忽然站定，觉周围有些熟悉。一抬，才发现已来到与皇帝初见的状元楼下。

顾寒舟苦笑一声，想到当日惨痛，心中犹存惊惶，但皇帝的手段他避无可避，只好凭心中一气撑过去——连他自己也不知能熬到何时。

顾寒舟仰望向三楼一角，那轩窗闭，帘幕低垂，正是从前他与皇帝饮畅谈之。

顾寒舟不多留，闭长长吐一浊气，迈步朝街另一走去。

几人领旨之后，相互了个贺，又各自还家去了。顾寒舟上隐痛未尽，慢慢走在街，见市集兴盛，人声喧闹，一时反倒生萧瑟之。

顾寒舟瞥他一，目光在层层叠叠的书册上转了转，终于还是将袍摆一撩，直地跪在案前。

他明白陈晋飞、刘同虽未说，却无不对自己的官职艳羡至极，以为作为天近臣的“中书舍人”乃是通天大，可他自家人知自家事，皇帝授他此职，必定是因为……方便对他的折磨。

当日酒酣兴起，两人无话不谈，字字句句仿佛都还回耳边，谁知转已是人非。

与此同时，垂拱殿中的皇帝也正展开一本奏章，一目十行地扫过。阅至一半，他抬问边内侍：“顾寒舟可到了，乖乖地跪着？”见内侍，皇帝嗤笑一声，：“跪着就好。朕倒要看看，他的骨究竟能到什么时候！”

内侍抄着藤鞭走到他侧，喋喋不休地提醒他不可懈怠，顾寒舟也不理会他，伸手翻开最上方的一册诏书，兀自读了起来。

……

翌日。

临街酒楼林立，绣旗招展，而状元楼坐落于最醒目之，雕檐映日，画栋飞云，其内唱乐喧天，丝竹聒耳，又有文人雅士聚会宴饮，一派诗酒风，繁华盛景。

一门，顾寒舟便见一封封诏书、诰命、册表、玉牒等文书积在案上，堆叠如山，一看过去竟有摇摇坠之。

刚踏门，皇帝边的内侍便迎上来，笑不笑地：“顾大人，请随来罢。”

内侍似是知他疑问，清咳一声，指着实的砖石地面，对顾寒舟：“顾大人，陛下吩咐了，说您既然骨这么，什么苦都吃得，那平日事时便撤了椅，跪在地上醒醒神罢。”

陡生，想要开狠狠讽刺一二，对上顾寒舟清澈凛然的目光，却如同被当泼了桶冷，脖颈一缩，将已到嘴边的话重又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