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最初责打时顾寒舟还惊惧哭闹、哀声求饶，不过一两次就开始犯倔，愈发的气，再不肯在他人面前服。此时难得见他温顺至此，皇帝竟奇异地满足起来。

皇帝见顾寒舟被冻得瑟瑟发抖，十分自然地跪坐在他旁，亲手用巾帕去他发丝及上迹。动作极小心，就如同捧着一块稀世玉璧，轻轻拂拭沾染的尘埃。

那内侍也不犹豫，脆地领命而去。不多时捧着一个盒回来，奉到皇帝跟前。

顾寒舟地察觉了皇帝的恼怒，却不以为意。皇帝见状袖一甩霍地立起，将手中胡饼一收，脚步急促地来回踱了几步，冷笑：“顾卿真是一心为公，恪尽职守！那就继续跪着罢，朕予你个恩典——天章、启文、溯玉书阁的万卷书册随你取用，不怕跪废了两条，你想读到哪日就读到哪日！”说罢摔门而。

皇帝将盖掀了，见里面摆着一盘桂糕并一摞胡饼，满意地颔首：“放着罢。”说着，先取来一件新的中衣替顾寒舟披了，替他将一墨发束好，又了一块桂糕送到他嘴边，，“顾卿跪了一个早上，又受了一场责罚，想必也是又饿又乏……”

皇帝连递了三次，到第四次顾寒舟就不肯接了，：“臣已饱了。”皇帝也不生气，自己取了几张煎得金黄的胡饼大大咬着，糊：“顾卿吃的太少了。”

顾寒舟只当一概不知，目光专注地盯着地面，似在研究方砖的纹路。

过了一会儿，见皇帝得起劲不愿放手，一位常随皇帝边的内侍忽地躬：“陛下，已到未时三刻，时辰不早了，您看是不是传膳——”

顾寒舟并不关心皇帝的饮，目光顺着桌案一角向上，定定地望着收着俞墨亲笔诏书的位置。皇帝从恍惚中回过神，见他神情平静，除了尾还泛着些红，丝毫看不方才受刑时的惨淡，心中顿觉不是滋味，脸也随之沉下来。

皇帝笑：“不必麻烦，你去取些糕饼来也就是了。”将顾寒舟肩膀一揽，，“朕与顾卿一。”

将他拖到耳房，当浇了几桶凉。等将他背后浮油尽数洗去后，人又将他搀来，送回案前。

室内人跪了一地，唯有顾寒舟悠悠站起，将放在一旁的外袍随手披回上，不等内侍促又跪回原，一册诏书继续读了起来。

[注1]选自《周小史》晋张翰

顾寒舟终于扭看他一，居然并未抗拒，抬起酸胀的手臂将桂糕接了，小小地啃着，长长的睫一颤一颤，让人看得心。

顾寒舟不再回应，皇帝反而来了兴致，：“胡饼比桂糕滋味更好，最是酥脆香。朕若是一日不吃，总觉得浑难受。”说着他微微晃神，不知想到了什么，底多一分真切的笑意。

[注2]选自《罪己大赦诏》唐德宗、《罪己诏》清顺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