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低，楚王便对上了顾寒舟那双寒潭似的眸，见其中一片透彻沉寂，陡然怔住了。然而不过晃神片刻，他立时又反应过来，憎恶之心更了几分，：“三哥，让弟弟看了他，别让他污了慈明的地！”

皇帝有命，他却阻拦不得。立时有人领命奔来，用手中丁当敲凿一阵，将地砖撬起，一个黑的。

顾寒舟不回应，皇帝揪住他发丝，他抬往那面望去：“你瞧那棵树。”

皇帝行扼住顾寒舟，与他直直对视。顾寒舟双眸依旧清冽如，皇帝的目光却锐利如刀，仿佛要刻顾寒舟心里一般，一字一句地沉声：“朕带你下去瞧瞧，何谓——人间地狱！”

楚王闻言，面大变！

在他心中，顾寒舟乃是大大的祸害，哪怕在自己手底被折磨得死去活来，哪怕此刻病得奄奄一息，也绝不能掉以轻心。不说旧仇，就凭他累得三哥劳心伤神这一罪名，就活该千刀万剐。

顾寒舟面上无喜无怒，只到后皇帝剧烈起伏几下，听得他在自己耳边哑声：“记得朕与你说过的事么？二十年前，先帝提刀闯慈明，当着恭孝太后的面，亲手斩杀几位皇……若不是朕抱着七弟藏在树上，小心躲过去，朕的尸骨早就化成灰了！五弟也机灵，着苇杆藏在荷塘中，避过了杀大祸。只是夜寒，让他落下病——”皇帝越说越快，到最后近乎咬牙切齿！

楚王同样抬看去，一望之下，已是僵住了。

他们兄弟二人一番谈话，顾寒舟被禁锢在皇帝怀中，始终不言不语，面上一丝血都不见，仿佛一件无知无觉的玉雕。唯有那对漆双眸澄净一片，偶然现几分生气。

皇帝将他搂得了些，带着他走了几步，来到大殿废墟当中，抬望见苑一角的一棵焦枯树木，涩声：“这树竟还没倒。”

皇帝看他一，许久不曾声。过了一会儿，长叹一气，：“罢了。七弟，你若是不怕……那便随朕来罢。”

皇帝低下，在顾寒舟耳边测测地：“顾卿，顾寒舟——你以为从前你领受的，就是痛苦的极致？”他望了那一，脸也不易觉察地白了白，自平定心绪，磨着牙，“那是……一间尘封十年的旧日刑牢。”

楚王未曾料到皇帝会将当年往事说，面惨淡，倒退一步，目光中现迷与茫然。

那通向一片暗，乍一看不见底，如一张噬人的狰狞利。

至亲被辱，顾寒舟不能再听而不闻，待开时，却被皇帝狠狠掐住下颌，扼住即将的话。他一双黑眸光芒凛冽，如直刺人心，皇帝被看得手掌一缩，生生在他面颊上掐一片青痕，愠怒：“怎么，仍是不信？”一扭，疾步走到废墟中一块被火烤得变的地砖前，扬声，“来人，将这掀开！”

顾寒舟面不变，镇静如初。即使发丝被皇帝鲁地揪扯，让他阵阵生疼，他也只是眉微蹙。

皇帝面上却如云积聚，双目泛血丝，恨声：“那老畜生挥刀时，喊的可是你娘那贱人的名字——朕与七弟在树上，可听得一清二楚！如此钩心摄魄，迷得一代帝王罔顾人，怨不得恭孝太后说起她来，句句轻贱鄙夷……”

哄走的，执拗地：“弟弟还能再扛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