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云山漫谈＞倒有些声名，但儿既然得很，本王赏你又何妨？书册有些厚，给你卷一卷，来，抬，张大些——”

“咳、咳咳……不——唔！！！”

“畜生……呜……”

“殿下……咳、咳咳——殿下……厌我恨我……咳、只冲我一人来便是……鞭挞也好，铁烙也罢……我任你责罚……”字字如浸血泪，顾寒舟泣不成声，艰难，“殿下……求、求你……莫要毁了它……”

“你——咳！咳咳咳咳……”

顾寒舟气息陡然一，发撕心裂肺的呛咳，殷红洒在玉白肌肤上，如雪中落梅。

“这一件……俞墨的＜天庆堂帖＞？乖乖用儿一罢，将浸透了，待会儿能烧得慢些。”

“他还碰过哪些——”楚王目光在古朴的书架间逡巡一阵，，“都给本王拿下来罢。”

“呜……”

顾寒舟目眦裂，泪光迷离间，望见那簇簇火焰飘摇而起，着泛黄绢纸。一个个墨字被烈焰照得鲜亮通透，宛若初生，那朱红款印更是艳如丹霞，灿若火。然而不过一霎，所有痕迹却在炽焰下化为飞灰。

楚王为寻他的小恩人，每年在江南盘桓不少时日。此书楼乃是昔年旧，早藏了些孤本秘册，皇帝将这片园赐予他时，这书楼一并转到他名下，兼之多年来赏赐及节礼颇丰，剿匪平时又得了不少，书楼所藏不减反增。楚王早年痴傻，书读得偏，对文绉绉的经史诗画毫不在意，除了将兵书专门拣挪至书房，旁的无论贵贱，皆在书楼内随意堆积不顾。

“你……混账……咳咳咳咳……呜……”

楚王抬手一掷，卷轴簌地跌落，火光隐隐的铜盆中。

“方青迹的＜游图＞，听说儿喜得？还不快用下面小嘴好好一，多尝尝味！”

转望了望堆在案上的卷轴书册，他一挑眉，吩咐刑官：“老规矩，每件让他伺候五十回，一件也不许剩。”

“不要——！！！”

“呜——啊啊啊！！！”

他上并无其他伤痕，唯有间被卷轴书册磨得殷红一片，艳丽得近乎荼

……

……

翰墨华彩，百年风，皆付之一炬，再不可寻。

“呵。”

“咳！咳咳——”

楚王立于他侧，一手在他肩压制他的挣扎，另一手草草将卷轴拢起，皱地攥在掌中。

楚王几步上去，笨拙地给他顺气，以安抚的声调吐最残忍的话语，：“莫急，莫急，一件件地烧给你瞧，哪个都不会落下。”

顾寒舟气血上涌，耳畔嗡鸣声声，气息愈发艰难，任他几番讥嘲，都恍如未闻。

文人久闻俞墨、柳长鸣、方青迹等大家之名，如雷贯耳，他却不甚了了。哪怕知自己手上有几件名家真迹，他也只把它们当作贵些的字纸。如今见烧掉一幅卷轴，顾寒舟便自伤呕血，不由又是讶异又是玩味。

顾寒舟几度昏迷，又几度被生生迫醒。许久，楚王被他密捂得温的书卷，着翻的红媚，到指尖下腻，颤得可怜，不由“啧”了一声，倾下，伏在哭得疲力尽的顾寒舟耳旁，笑：“你既书成痴，今日本王便让你与书好好缠绵一二。”

“怎的又哭了？都红汪汪的，怕是喜过甚。莫怕，还有两寸才到底，本王替你压一压，让你解解心的。”

“说来都怪你这贱不中用——”见顾寒舟面绝望，楚王不怀好意地勾，手掌探他间，用羞辱的手法勾着红，凉凉，“但凡儿方才的劲儿再狠些，得多些，将这玩意透了，遇火不就烧不起了？”

顾寒舟猛然跃起，好似笼中左冲右撞的囚鸟。手足束缚之磨破了，殷红的鲜血将红绳浸得愈发凄艳，圈椅被带得剧震不已，在地上撞尖锐鸣响，一声又一声，好似哀戚的泣音。

从白日至黑夜，顾寒舟血泪已近枯，抵在椅背之上，全靠红绳吊起，如一被掏空的白玉人偶。

刹那之间，焰猛然一炽，灼的气息升腾冲撞，裹着呛人烟尘，扑打在两人面上。

！不要——咳、咳咳咳咳——”

顾寒舟呕一鲜血，心如遭千百利刃绞割，裂痛至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