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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睁眼的时候,江莱的小脸近在咫尺。
打电话的时候,连江悄悄地用脸贴上了江莱的小指,想看看他的温度是不是和自己想象中一样暖。
江莱说要走的时候,连江有一瞬是难受的,心拧着劲的难受。他闭眼靠在墙上听着他一步步走远的声音,心里不禁想:如果自己不是个社会渣滓,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人,也没有欺负过他,他会留下来陪自己吗?
像是听到了他的心里话,那脚步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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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一步,再一次向他走来。
昏过去之前连江还在纠结要不要和小胖子重新约个见面的时间,实在太狼狈了,觉得鼻青脸肿地去见他有点丢脸。
没想过,那一晚是他们距离最近的一晚。
也是他们见的最后一面。
那次伤得有点重,连江脑内有出血,在医院醒来的时候不知道已经过了多久。小胖子把他拉黑了,电话也打不通,连江想跟他解释跟他道歉都找不到人。刘晓说江莱已经很久没到他店里了,可能是太伤心,自从小金死了就没再来过。
连江不信,在那等了他很久,可最终也没等到人。
慢慢也就释然了。
等到了又能怎么样,自己骗了他,还害死了小金。他那么喜欢小金,一定恨死自己了。
后来连江离开了娱乐城。
他大哥马瑞文搭上了个叫奎九的老大,场子开始跟软毒品沾边。连江怕自己再待下去会被牵连,提出想走。马瑞文不但不让他走,还想让他接下在场子里推销兜售的活,眼看连江软硬不吃马瑞文放了狠话,说连江只要敢走,别说继续在道上混,就算是想去小场子当鸭都没得做,没地方敢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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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连江最后还是走了。
他还记得自己的母亲是因为什么才变成今天这样。
也还记得刘晓被抓进去前跟他说的话。
他说:“江子,听哥的劝,别干了,别最后走了哥的老路。钱是赚不完的,命只有一条。”那会刘晓想着老婆快生了,想弄点快钱,于是在以前的老主顾那接了个“撑场面”的活,本想干两次就歇手,不想第二次的时候闹出了人命。孩子出生的时候,人还在看守所等判决。
不干就不干了吧,活着要紧。只要活着,就说不定还能再见到江莱。连江找了份送外卖的活,希望再见到江莱的时候,能挺直了腰板站在他面前。
可当江莱又一次站在他面前时,他依旧没办法挺直腰板。每次都是这样,自己最狼狈的时候总会被他看见。
他看着江莱游刃有余地和那男人交涉,看着江莱一脸怜惜地递给他钱,他明白了,不管他做什么工作,他好像永远都无法在江莱眼前堂堂正正地站着,他面对江莱时生出的自卑是抹不去的。
他们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了,就算是认识了,结识了又能怎么样呢?
饶是这样想,江莱要离开的时候,他还是没能忍住。
他鼓起勇气抓住了江莱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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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没等他要到电话,手就被人拽开了。小男生看起来跟江莱很熟稔的样,钳着他手腕的手像是带了恨一般,捏得他手腕生疼。那小男生揽着江莱小心翼翼地哄,最后把江莱带上了一辆价值不菲的跑车。
他着那辆车渐行渐远,而后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满是薄茧的手,嗤笑一声。
“肖想什么呢。”
再之后,他找了个“话务员”的活,说白了也就是打色情电话。他的老本这两年被他妈造得没剩多少,不找这种来钱多的活,疗养院那边说不定会断供。至于工作正不正当,那得分怎么说,要跟他之前干过的那些事比,这活可干净多了。他也不指望自己能有什么出息了,什么堂堂正正做人之类的狗屁想法也没有了。
心里就一个念头:多挣钱。
刘晓罪行不重,在里面表现良好减了刑,被放出来后跟人合伙弄了个修车行。连江没事的时候,就去刘晓那跟着他鼓捣那些汽修配件,久而久之也有点手艺了,就在刘晓那上起了白班,跟着他一边干一边学。他倒不是想自己将来单干,他只是不想让自己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