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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一日醉生梦死地活。
连江在娱乐城门口约客户的时候,总是忍不住看向对面那家小店,那是刘晓兑下来的,他和那姑娘结了婚,过上了他口中“正常人的生活”。连江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是有那么点羡慕他的,可也只是羡慕,连江不敢多想也不愿多想。
他觉得自己没那种命,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要一条路走到黑。
注定要在污浊的泥潭里越陷越深。
是爬不上来的。
留意到江莱是无意的也是必然的,他每天都出现在那,长得又好看,很难不让人多看两眼。江莱个头不高白白净净肉乎乎的,就像是块圆滚滚的糯米糍,连江总会把他和脑海里那个印象模糊的小胖子重叠起来。
那小胖子长大了是不是也是这样。
连江遥遥看着他的时候总会这么想。
如果不是那一杯关东煮,也许他和这辈子都不会和江莱有什么交集。毕竟他见过江莱和他哥哥去到店里的情形,豪车接送一看就家世不菲,和他根本不是一个阶层的。
他咬着牙买的新衣服被人给泼脏了,等骂出了口才发现是江莱。他有一瞬是后悔的,可看着江莱对他避之不及的害怕样,又气不打一处来。脑子一热,他讹了江莱的钱。刘晓说他越活越不像样,他也有点后悔,他后悔的是不知道经这么一遭江莱以后还会不会再来这,所以刘晓把钱要过去的时候,他还是给了。
再后来,就连留下的那20块洗衣钱他也还回去了。
他看江莱坐在落地窗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还以为是被人给欺负了。
可谁知刘晓拿下巴指指落地窗那边,跟他耳语,“可能是失恋了,之前总跟他一起的那个女同学后来一直没再来过。”
连江回想起江莱和那女生坐在落地窗前有说有笑的样子来。从兜里掏出二十块钱扔给刘晓,“有条件不好好上学谈什么恋爱。给做杯奶茶打发走,哭得人脑仁疼。”
“诶呦,铁公鸡拔毛了。”刘晓笑着调侃他,“警告你啊,别看人胖乎乎的就动了什么歪心思,人家还没成年呢。”
“滚蛋。”连江翻了个白眼,“这是他那20块洗衣服钱。”
连江对江莱的观感很矛盾,有点讨厌他,又有点羡慕他。他有着不错的出身还有着纯洁高德的灵魂,对人真诚而炙热。连江见过他不惜弄脏自己的衣服帮送货的大爷卸货,也见过他温声细语地帮没带够钱的阿婆结账,就连对待一只流浪狗他也是既温柔又耐心,活得像个小太阳。只不过这颗太阳发出的光永远都落不到连江身上,隔了那么长时间,他每次见了连江还是畏畏缩缩地躲,就好像连江是个不堪入目的脏东西一样。
连江觉得这小东西就是看人下菜碟,伪善极了。
他的善意和温柔是有针对性的,只对除了自己以外的人,甚至不是人的物种开放。
“有钱烧的。”连江搜到了木质小窝的牌子和价格,低骂一句,随后放下罐头摸摸小金的脑袋,“你这狗命还真不错。”
小金狼吞虎咽地埋头吃饭,全然不知自己身为一条狗竟也有被人类嫉妒的一天。
连江给小金买了可填写电话的狗牌,拿到了江莱的联系方式,装傻充愣加了江莱的微信。
他给自己的行为找了“充分”的理由:小胖子那么有钱,糊弄糊弄说不定他能骗到点。
但事实上,他一次都没跟江莱要过。
虚拟中的江莱和现实里的江莱别无二致,永远都是温柔纤细体贴。他会关心连江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按时吃药,连江心情不好即便不说他也能察觉到,会哄连江开心,逗连江笑。
他的眷注牵挂让连江第一次觉得自己有点活人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