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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脸色微变。
而男孩敏感的看到了他的表情,以为陈丛变了脸色是要攻过来,遂凄厉的大叫道:“坏人!!离我阿妈弟弟远一点!!坏人!!!打我阿妈,我阿爸有枪,到时候你们这群……”
剧烈的吼叫太容易再次引起骚动,面对男孩情绪爆发陈丛只能上前对他进行强行控制,但当他刚往前迈出半步,细弱的女声就响起了。
“嘚嘚!”
被男孩护在身后的女人扯了一把孩子的衣服。母子二人间开始说一些陈丛听不懂的语言,女人皱着眉头说着什么,见男孩先是摇头又回了几句什么,她的声音便开始逐渐高亢,最后甚至抬手拍了两把男孩的脸。
随后这个怀着孕的女人主动走到陈丛面前,先将手上脏兮兮的手套摘下,又盯着陈丛仔细打量了几轮,犹豫再三后开口道:“领……导,这里,犯事了?”
她的普通话比小男孩更差,东拼西凑才问出这么一句。
陈丛看着女人身后的小孩,深知不能再耽搁时间了。于是他慢慢向女人亮了亮手里的手铐回复道:“犯事了,是大事。但我现在是先送你们去休息一下的。”
此时,几人身后的机器已经被断电停止了生产。厂内噪音减少,隐隐约约的哭声和武装特警低沉的声音又一层压着一层,陈丛面前的女人看了看四周,她眼中的恐惧难以掩饰。
但在恐惧与不确定中,她并没有退缩。面对眼前明晃晃的手铐,最终怀孕的女工将原本用来拦着小男孩的左手颤抖着伸到陈丛面前,随后是捂着孕肚的右手。
女人简单的举动,犹如天降骤雨敲打着原本平静的荷塘一般,陈丛的内心被狠狠地抓了一把,无形的剜肉刀在他胸口取血,堵得陈丛喘不上来气。
一切都在一片死寂中按照步骤执行着,陈丛带着拷好的女工人步伐僵硬的紧跟着走在自己前面的特警,他另外一只手还拉着时不时抵抗一下的小男孩,他们就这样一步步走出制毒工场。
总共没有一百米的路,陈丛感觉自己就像在走高坡度的盘山道。
工厂外空气流动呆起来要比厂里稍好,但让人恶心的味道依旧难以挥散。陈丛将母子三人递交到负责清点的特警手里,妇女背上背着的婴儿突然开始啼哭,戴着手铐的妇女手忙脚乱的去够背后的孩。
看见眼前的一幕,孩子的哭声就像是诅咒一般在他的心上扎了最后一刀。陈丛脑袋里突然传来“轰”的一声,他像落魄的逃兵一样往旁边的树丛狂奔而去。
“呕……啊……呕……”
陈丛“噗通”一声跪在树丛边不受控制的干呕,可能是周围的空气太臭了,他仿佛要把刚才被逼着吞下去的某种秽物吐出来。
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脑子里每一根神经都紧绷着,终于长久压抑的情绪在一次又一次的干呕中开始剧烈的崩溃,大脑时而空白时而黑暗,根本无法想清他到底受不了什么。
一口口酸水随着剧烈起伏的脑袋被喷了出来,陈丛头痛欲裂,他的两颗眼球突突的跳着,好像随时都可能随着剧烈的呕吐的动作跌落在地上,令人听了心生厌烦的反胃声在一小块区域内回荡不尽。
过了一会儿,陈丛腿都麻了身体深处的恶心感才稍有缓和。他万分狼狈,身上沾满了荡起来的土,因为干呕产生的生理性泪水也流了满脸。
“兄弟。”干涩低沉的声音在头顶上响起,什么东西戳了戳陈丛的肩膀。
陈丛赶紧抹了一把下巴上不知是汗还是泪的液体,强撑着表情抬头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