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已是好多年前的往事，说短不短，说长，却也还不算太长。

靠在他颈窝，受着他晚间沐浴过後的发香，随着披散的墨发萦绕在自己鼻间。

对他两名义弟而言，是回到汴梁；对萧静之而言，却是初来乍到。他并非汴梁人士，早在七岁那年，他的家乡与亲人让一把大火焚尽之後，他便开始过着无家可归、却也四为家的生活。

最终双方谈定、要写成契约时，那条件听在萧静之耳中仍太过苛扣，教他心中隐隐替这戏班班主不值。

你认得我，对吧……无方？萧静之仰望着站起的他。从方才契约上所押的名姓，萧静之就已经先知了，旁的男人便是自己曾情同手足的戏班弟。

那戏班是外地来的，在汴梁没没无闻，也因此市侩的戏楼老板谈条件时相当苛刻，占这戏班便宜，还一副施惠的吻，年轻男一来自知名气不，二来许是脸薄，即使尽力想谈到更优渥的条件，却让戏楼老板的伶牙俐齿反驳，无计可施。

杭无方这才侧过来，想面对面好好向对方谢一番。一照见那张更胜nV的清YAn容颜时，他却狠狠愣住。

前这张脸，还瞧得几分幼时的廓，杭无方一看便认来了，可当年萧静之被赶去时不堪的场面，也随之浮现在脑海中。重逢来得猝不及防，他没想过自己还能再见到萧静之，也还没想好若真再见到他，又该对他说些什麽。

倏然凌的心思，让杭无方手足无措，匆匆了声谢後便起想走，萧静之却一把拉住了他。

「是这样吗？」萧静之歪了，试着在有些斑驳的记忆中，回想起两人在汴梁重逢的那一日。

当年，他师从多年的师父──传说中的江湖医侠岳清砚──觉得与三位弟的缘分已圆满，隐姓埋名云游四海而去，萧静之与两名师弟殷神风、黎久歌因X情相投，结为义兄弟，一同回到汴梁。

於是他假借yu请茶肆小二在壶中添上新叶，在捧着茶壶经过後客桌时，故作失手将剩余的茶洒在他们桌上，糊了那一纸契约，也阻止了正要压下指印的杭无方。

来到汴梁，不过是应殷神风之邀，到殷府住上几天，趁此良机游历汴梁繁华。某日上街，他在相国寺戏楼旁的茶肆里暂歇，不意听见後的客桌，有名年轻男正与戏楼老板商谈，争取在戏楼里演的机会。

萧静之满脸歉意地凑在杭无方边坐下，假意要帮他们重誊一份契约，在重誊的过程中却挑剔戏楼老板的条件、还故意昂了声嗓暗指他欺侮无名戏班，惹得戏楼老板面红耳赤。虽说无名戏班本就不可能谈到什麽优渥的条件，但在萧静之的搅局下，最後真正的契约写定时，已经少了几项刻薄的要求。

双方捺印完毕，戏楼老板带着自己那一份契约忿忿拂袖而去。

那名年轻男便是杭无方。可当时萧静之与杭无方相背而坐，并未认他来，只不过早年待过戏班的短暂岁月，令他不禁留了心，边啜茶、边竖起耳窥听着後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