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无方一直望着萧静之远去的背影，隐没於房门背後，拉长的目光中，r0u杂着各复杂的情绪。

「别傻了，」萧静之淡然开，「那借据上面写的虽是你的名字，可这笔钱，终究是为了朝。而朝，到底是属於你的戏班，要我看着你离开、自己独自留下，我不到。」

「班中几个年轻的旦角如今也练得不错了，哪来不能没有我呢？」萧静之敛下了眸，「这行当除了演技唱功，还免不了靠相，我总不能演一辈，也不能让朝因为我哪日唱不了，就没落了。」

彷佛自己还是年幼时、那个看到父母盛怒便吓得躲在角落的男孩，没有说真相的勇气，只能睁睁看着自己的父母，将萧静之逐戏班；如今，他也没学会好好承担属於自己的责任，仗势着萧静之横竖不会离开，便放任自己的私心，让所有重担都压在萧静之上──直到段浪现，他才在心里到害怕。

萧静之说得没错……这明明是自己的戏班，为何总让他在为自己C心？戏班里的日常大小事，或许萧静之是乐意的，可朝几个月来连番困境，也都是他在C心奔走，自己为真正的老板，却没能帮上什麽，甚至还因为心里那份难以遏止的嫉妒，让朝面临如今局面……

这戏班到底是杭家夫妇留给杭无方的……不属於自己这个孑然无依的人，他在年幼时便刻明白了。这些年，若没有杭无方与朝，只怕如今自己还不知落在哪儿呢。

听杭无方言外之意，萧静之也跟着停下脚步，微微偏过，望向落在自己後的杭无方。

萧静之顿了一会，接着说：「若真要有人去偿这笔债……那也该是我。」

呆望萧静之走远的背影，杭无方心涌上千思万绪。

说是追求，可因为衣无虞、无忧无虑，他也从没真的鞭策过自己什麽。难怪那画坊老板说，自己的画空有画技，却无半情思……一直以来，他确实太依赖萧静之了。

段距离後，杭无方蓦然停住脚步：「阿静……虽说，朝早已给你打理许久。可是之後……还是要麻烦你了。」

他明知自己志不在此，当初也没胆量真的舍弃父母留给自己的家业，勇敢去追逐成为画师的梦想。所以，他一直都是将就着，在遇到萧静之前，他将就着，没能把戏班经营好；在遇到萧静之後，彷佛就把这份责任丢给了他，而自己躲在萧静之的羽翼背後，安逸地追求自己对作画的Ai好。

「晚些还要上戏，我有乏，想先回房小歇一下。」萧静之将杭无方的手轻轻拉开，迳自转走了。

杭无方愣愣看着萧静之，未曾料想到他居然替朝打算得那麽长远……

秋的风带着凉意，他就这麽伫立在空旷的埕中央，伫立了许久。

「你胡说什麽？这戏班可以没有我，但不能没有你啊。」杭无方抓住萧静之的手，不敢相信他竟然有这样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