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喜，对这个时代你还能有什么满意的？你甚至真的在急切地追寻，很可能也会自我毁灭。”

“早上好。”简森心平气和地回答。

大白天的对话就是这么正直而敞亮，太会把生机和理智一起还给人类，让他们回正常人。简森走到餐桌前坐下，他那轻飘飘的主人翁意识倒没有随夜晚逝去，现在站在桌边的德怀特更像被邀请餐的客人。

“嗯，”简森不置可否，“你对瞎说的犯罪故事兴趣了？”

“我最听细节。”德怀特捧场。简森没有理会他的调侃，也没有抬，不知是在讲他

“哦，”德怀特想起来，“我想说，你还记得你昨天分析的那通理论吗？关于杀手选择目标的理由。还有更多的吗？再给我讲讲这个。”

同时简森说：“我明天会回第一区。”

“我以为每个调查官都有呢。”

就算度过的是个漫长的夜晚，黎明也总是会来。黎明总是会来，家里的冰箱也总是空的，徒劳地消耗电费。德怀特下楼去买了早餐。简森的大衣铺满整张单人沙发，和它的主人一样不客气。德怀特把它拎起来搭在椅背上时，简森的调查官证件从袋里掉来。德怀特没有窥私的习惯，然而这并不算很“私人”的品，它是“官方”的。简森欠缺官方的板正气质，开玩笑地说，德怀特没想到他真的有证件。

“你刚才想说什么？”他贴地问。

没有别的话题了，没有再对侦探、时代、个人印象的延伸。黑暗和寂静成了守夜人，要到黎明来再离开。

德怀特坐在对面，把证件合上递过去。“照片里有疤，”他指着自己的眉骨示意，“这里。知吗，当你的脸被印成一寸大小的平面时，失去了很多魅力。”

简森把证件放回袋，剥下三明治的包装纸，而德怀特不烟也不用餐，他就这么坐着，观看简森用餐。“你还记得……”他起了个话。

“或者更早些，我已经忘了。”

德怀特还在看证件时，卧室传来了动静。简森靠在门框上看他，穿着德怀特的睡衣，逮住了他的偷窥。

“为什么非得聊天不可？”简森专注地报纸上的育赛事、企业黑幕和广告位招租。等翻过一页，他又说：“不过我确实给那故事丰富了一些细节。”

“谁知呢，可能就是这疤的原因。”

“在你来之前……在我的幽灵现之前，这座城市没有连环杀手，这里的调查官也没有疤痕，没有难忘的过去。我们打卡上班，领月工资和年终奖。”

德怀特一边说一边了火柴，手指挨到了香烟盒。或许想起桌边坐着简森，他让火苗燃烧了那么两秒又把它晃灭。火柴烧得焦黑，带余落在烟灰缸里，那里面已经积满了，它总是满的，和冰箱成了一组对照。

“有什么区别？”

“半年前？”

简森的声音占了上风，打断了德怀特。德怀特扬眉表示惊讶：“你才来两天。”

“早上好。”德怀特面不改地打招呼。

“这两天里现了新目击证人，而且他死了。我得回去汇报情况。”简森翻开和早餐一起买来的本地晨报，这件事没有商量余地。他注意到报纸没有把比尔的死和连环杀人并列成一个耸人听闻的大标题，首版上也没有别的大事。这座城市的居民或许对犯罪没有什么情，只要不发生在自己家里。

他捡起证件翻开，里边的照片每三年更新，最近一次在去年冬天。那张脸和他见到的简森没有区别，一样无言地望着他，只是眉梢多一条伤痕，现在可能痊愈了，却永远留在了这张照片里，暗示一些自己不知的旧事。他又翻了一页，证件上的盖章、签名、编码都正规正确。简森是走官方程派遣来的，他当然有证件。

“不，是因为它被贴在了调查官证上，所以就成了一张呆板无趣的脸，”简森翻开自己的证件，指敲击着照片上那条细微的疤痕，“还得多亏它让这张脸多了个。你就是想问这疤怎么来的。一个不这张脸的家伙的，半年前。”

“这就是你对我的印象。”德怀特听起来没生气，即使他被严厉地批评落后于时代。“简森，”他轻声说，“而我对你的印象是……”

“听起来你有段难忘的过去。”

“我睡着了。”简森打断他，适时地睡着了。

“没有比它更好的早餐话题了。或者你想聊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