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事后有机会，宋文生当然会先从这只拿枪的手开始，把顾朗全骨都打断。但他确实——不太吃惊。他缺少信与义、与，顾朗在他心里并不特殊一些。他既然不对顾朗有索求，那被用枪指着的时候，也就不太吃惊。他只是有些奇怪顾朗何必多问一句，他想，顾朗肯定是知的。

楼下停着宋文生的车，顾朗押他上去，看他系好安全带后，却把枪在了他手上。他们俩双手叠，顾朗在宋文生前低下去，恳求他：“信我这一晚上行吗。”

顾朗又伸了伸手，44格南左压在宋文生鼻梁骨上，带来夸张的压迫。顾朗反问他：“你不吃惊？”

他把枪、把自己的命都在宋文生手上，来换一晚上一小时的默契。他们俩互不回避地对视了一会，如他所说，顾朗的睛不是一双杀人的睛。宋文生把手来，枪横在自己膝上，吩咐顾朗：“开车吧。”

顾朗笑了一下，枪跟着颤抖起来，让人担心走火。他摇了摇，对宋文生说：“我不杀你。我要救你。”

将这些细节都看在里后，宋文生仍然平静地问他：“你要杀我？”

“不要动。慢慢转过来。”

柳胭停了停，没有回，跨过门槛离开了。顾朗在地上躺了会，难受地摸着自己脖。柳胭是真的用力……他也是真的不擅长演戏。

车从市中心的住宅区开去，越开越荒凉，到最后已像午夜的无人区，除了浪汉和抢劫犯，只有他们还在路上，像唯一一只粘在路网中的蠢笨昆虫，还不死心，妄想挣扎着脱困。宋文生挲着枪，车窗外明灭而过的路灯看厌了，他就转过去看顾朗。路灯光在车里车外一样起伏，他们俩像在一片灯光的海中冒着溺毙的风险泅。顾朗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已经张得发白，却仍然没人声来明这一晚的剑弩张。

宋文生和柳胭前后脚错过，差一就能遇上。他到家时房门没有关严，开了一半，里面仍然没灯，到他时却连顾朗也不见了。他走去只看见满地瓷碎片和血污，整个一打劫现场。他半蹲下去，手指了下地上的血，还没，沾在指尖。他想站起来瞧仔细，后脑勺就抵了把枪。

“不太吃惊。”

过他。在她转时，却听见更细小的一声“对不起”。

他心里骂人，面上还是平稳地起转过去，和顾朗面对面。顾朗背对着走廊灯光，漆黑一片看不分明，说话声音不大，哑着嗓，像被谁掐过脖。

他俩从来都不多话，在生死关顾朗也不说透。他偏了偏枪示意宋文生去，宋文生走在前面，顾朗举枪跟在后面，以这组合一路了公寓楼。不知什么运气，一路上再没遇见别人，连小区门的值班保安都不见人影，似乎闲杂人等都知晓今夜是剧情，都很自觉地为他们让来。

是顾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