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妈这方才听清，他原喊得是“二小”，对夫人：“这却是个本地人，还知夫人原是家里二小的。”

“饿，小。饿，小，”

原来那日大火，着厨房的张三正与人在后院酌酒闲棋。两人一时贪杯，喝的懵懵懂懂间，看见院里就起了大火。张三一路跑到下人住的西南院想喊帮厨的妻和其他人来，却晚了一步。下人的屋用的都是一般木材，不似正厅里那般，院里的大火烧起来没多久便先塌了，张三冲了几次都没能去，只能跪在地上哭喊着妻的小名。等他从厥之中醒来，已经是在寺院的禅房里。

王妈见他又作疯，拿了扫把就将他架开。

王妈正奇怪，便仔细看了那乞儿嘴脸，却好似哪里见过，一时间却想不起来。

“失心疯的下作货，快院去。”

王妈仍在与他拉扯，常夫人听了几回，猛地好似怔了，竟痴痴的愣起来，嘴颤抖着指着那乞儿：“你....你是谁？”。

几人坐在堂上，梁上仍旧有些火燎的痕迹，常夫人抹着泪，说起当年那些火燎得漆黑的残垣断和摆满了院难分面目的尸首，只觉得天旋地转。

三人一前一后追逐着从西厢绕到中厅，又绕到东厢，复绕到后院了厨房。

“张三叔！”

那乞儿听见，却挪步过来跪在常夫人脚下恸哭，止不住的磕，嘴里还囫囵的嗷嗷喊着。

“着火之后官府来人查。凡是活着的，都被抓去审了。我去对面取，便逃过一劫。第二天我本来要去衙门，可是，我在路上听说，被抓去的小三和小六，还有两个小，当晚就死在牢里，我就没敢再去，也不敢回来。”

“既然活着，为何不回来，偏在外天寒地冻的挨着。”

“算了。也是个可怜人，叫他哭着，一会儿，给着。放他去就是了。”

常夫人见没了动静，便仔细的了后院，却见那人抱着一个破罐哭起来，像抱着自己孩似的嚎啕着，声音哑哑的极为刺耳，一时间涕泗横，叫人心疼。

常夫人心惊，自了阁后，便没有人这般称呼自己，这乞儿模样的却是哪里的亲友。

那乞儿仍跪在地上嚎啕，不住的喊着。

王妈见他停在厨房里，怕他脏了吃，抬手就要打，那人却不见闪躲，举起的扫把停在空中便未落下。

这下却急了，王妈见他轻薄，便了扫帚过来打他，那乞儿一躲，嗷的一声便往院里窜了去，荷听见响动，也从内堂来堵他，常夫人慌得躲着不敢靠近。那乞儿见她两人一个拿扫帚一个拿门，又往西厢去了，左一间房，有一间房的咣咣推门，这侧院多年没人，本是已经长满了杂草的，亏的王妈收拾利落。这几日雪方化了些，满是泥浆，被他踩来踩去溅得到都是。王妈气不过，便拿了扫把追上去打他。

荷过来便要拿打，却被常夫人拦住。

张三抱着那个原本妻于他装满了腌菜的罐早已哭了泪。

常夫人抹着泪。“好好的一个家，说没就没。那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又是怎么逃去的?”

赶让人拿了抹布过来给他，那人了脸后，本来面目。

虽然脸上仍有些疮疤，又冻得紫青，常夫人却认的真切，一时间眶泪，不由得惊叫。

“那天多亏了李家。若不是他，我怕也是随老爷去了。”

常夫人见他不要，也有些疑惑，便伸手拉起他的手，将银放在他手上，却被他攥住，扯不回来。

拿睛直勾勾的盯着夫人，脸上懂得紫黑，发也脏的结成一团，额角还有些疮疤，看起来甚是怖人，嘴正一开一合的动着，却没有半声音。

“这哑，怎么不拿了。夫人舍你这许多，你还不谢了夫人。”王妈。

“饿便去外间候，却欺负我们家夫人。再不去我便打你去，再不得半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