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猗一直在旁静静看着，脑中突然浮一个词。

其实真正的好剑没必要像磨菜刀似的打磨，可商猗似乎还嫌喻稚青赠他的这把削铁如泥的宝剑还不够锋利似的，拿千目的砥石细细挲，又备了一把重弓，足有半人多，小殿下曾在商猗不在时偷偷试着拿起，费了老大劲才举起，没过多久便手酸的要命。

天守国门，君王死社稷。若当真战败，自己自然是要赴死的——小殿下想起死亡，竟颇为从容——可他看向一旁的商猗时，心思却突然沉重下来。

他不知商狄到底长什么模样，不过商磷和商猗这对异母兄弟细看之下总是有那么一两分相似，他见商磷被歧国吓成惊弓之鸟，忽然冒一个略显“不祥”的念：若是他复国失败，到那时候......

最近几日，商猗可见的忙碌了起来，整天要么外打猎，要么就在帐篷当中磨剑。

喻稚青淡淡扫过面前这个战战兢兢的小孩，如今的他已经足够理智，能在仇恨中保持清明。

商磷立在原地愣了片刻，直到小殿下肯接他盒才反应过来，脸上总算重新有了生机，他咧嘴笑得喜，牙齿空了几颗，再怎么故作圆，其实都还是正在换牙的年纪。

长嫂如母。

他们打小一块儿长大，仔细算算，自己人生至少有三分之二是商猗陪着度过的，若黄泉路上还要同行，未免太烦人了些。

他不喜对方油的个，可这些时日他看过太多世态炎凉，也从商晴那儿听说这些皇们在商狄的威压下到底是何境，他看不起他，可想起自己十岁时那不谙世事的模样，若置商磷的境地，又当如何自呢？

这家伙那样笨、那样倔，小时候被人欺负了都不知吭声，若是失败，也不知他会如何面对，不过若是可以，他宁愿商猗像商磷这样毫无尊严的苟且偷生，也不想对方随自己一同死去。

闻言，商磷如同被判了死刑，那张黑里透红的小脸好像在一瞬间煞白了，两都在打颤，又下意识喊错了称呼：“小殿下，我......”

不过蒙獗过几日的确有迁徙的打算，夏天到了，他们要去更丰茂的草原游牧，会往雁门关靠近一

喻稚青暗中推测，没想到这家伙还小心，挠他一下便了这么多准备。

三年前的商磷或许连话都还讲不明白，他很清楚，自己亡国的事和对方扯不上一丝关系，唯一值得恨的地方无非是这家伙与商狄有那么一丁的血缘关系，不过他也知晓，大概商狄其本人都没有认这个弟弟的打算。

因这一微妙的心绪，喻稚青对商磷：“你退下吧。”

“你没那么大的作用，也没有将你去的必要。”喻稚青叹了气，顺手接过盒。

商狄已于几日前率大军驻扎在关外，不知又盘算着什么诡计。两军已势同火，商磷也知现下的自己把歧国得罪透彻，被他那二皇兄吓成避猫鼠，终日惴惴不安，只得跑来喻稚青面前示好，想求他保护自己。

不过前线也没什么战事，商狄驻扎外，却一直没有动作，喻稚青派兵去战，竟轻而易举地把商狄打了回去，越看越有诱敌的意思，好在喻稚青沉得住气，并不上当。

大概是要去猎那只伤了他的熊吧。

喻稚青像是想起什么，又：“你如今这模样...在蒙獗族中行走倒是无妨，但去玩时还是需注意些，莫撞上其他族的族人。”

这些时日他虽然没被囚禁起来，但也只有替阿达传话送东西时可以外，平常都一直跟在中年男旁，商磷明白，小殿下这是解了他禁足的意思，更是狂喜，不再是油嘴的谢恩，而是像真正的小孩一样，兴采烈、一蹦一的离开了喻稚青帐篷。

所为何事。

喻稚青面沉如，再将前的小孩细打量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