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意得要命，祝愉抱住元歧岸，他曾偷向尹霖打听过，小千封王之后回北纥的一件事便是在雪山中为他母后修建陵墓，但这些年他从未踏一步，与祝愉也只讲过寥寥数语，娘亲因救他而死，小千的沉重心思，大概至今仍在自责，又或许为她不忿，不忿，他这个儿并非值得娘亲舍命。

“愉愉好聪明，为夫确实尚余一个愿望，从前不敢讲，是因胆怯逃避，不过如今，为夫什么都不怕了。”

舒气一笑，元歧岸抚他脸庞，共同握住这捧星火。

可直到一烟熄灭重归寂静，元歧岸也未接过，祝愉不气馁，又亮一，纯真透澈地望向他，灼得元歧岸中怦然，都烟易逝，他愿永远为愉愉重燃，而愉愉，会照他长明不熄。

“为夫命，即便关在棺中两日也尚存气息，母后疯寻我许久，终于扒开祭棺救为夫。”

哪怕回了北纥，也得耐心试探元歧岸才肯吐，祝愉心酸涩，他想陪小千消解多年心结。

祝愉，又重重摇，捧住元歧岸的脸，微颤。

祝愉不知从哪来烟，燃后递给元歧岸，他眸中情划亮长夜，柔声问：“小千小朋友，可以告诉愿望神仙，你还有什么愿望没有实现吗？”

曲鲤冷笑：“故意和咱们臭显摆呗，恨不得昭告全天下小书粉给他了新衣服，连路过的小狼都被他逮着秀了会，呵，谁还没两件情侣装了！走，现在就跟我去换！”

元歧岸温笑叹气，柔声答：“愉愉不必费心，见着我有幸得这般好的夫人，足以令母后无比兴了。”

分了两拨，打个雪仗跟排兵布阵似地建堡垒指挥军，漫天雪团飞，气氛闹，三只白狼也兴奋地两飞跑，嗷呜嗷呜往雪堆里打，徒留祝愉和尹霖愣愣地蹲在各自堡垒后大瞪小。

元歧岸微顿，继续：“或许真是山神发怒，一命换一命也说不定，母后带我下山途中突发雪崩，她奋力将我送山避难，自己却……葬雪中。”

“砸毁山神庙，残杀北纥王，为夫皆已如愿，不敢来见母后，是怕满手血债扰她安宁，愉愉不哭了，待会在母后面前替为夫说几句好话便够，儿媳这般乖巧，母后一定肯听。”

“待雪停风止，为夫终于寻到她尸，亲手安葬后，我发誓必要整个北纥偿命。”

“还为什么，看见他总撩开披风大氅没有。”

他脚步停在陵墓前，回轻轻拭去祝愉尾泪珠。

“不会的，母后肯定不会怪你的，小千吃了这么多苦，母后一定特别心疼你，不要怕，宝宝有什么想讲给她听的就讲，今日和母后待上一整天也无妨，我会一直陪你。”

待混战结束，尹霖给曲鲤着汗，见人累得气吁吁，他浅笑，轻戳媳妇的脸颊。

祝愉握他的手猛然一，肺中的冬雾寒气霎时割痛，元歧岸却朝他摇一笑。

他慢慢靠上祝愉肩膀，脊背隐一丝脆弱。

“当初为夫年幼力薄，国师预言我将来必会为祸北纥皇朝，”他缓声倾诉，“北纥王便举行祭神祀典，要把为夫埋此山雪中祭棺。”

不止北纥皇，元歧岸牵着祝愉将都城也逛了个遍，隐去遭人欺辱的旧账，只挑趣事与人讲，他不说的，祝愉便不多问，一心陪着他重儿时傻事，窝在书局看书直到打烊，躲在墙偷听私塾授课，溜校场拣些破铁刀剑，夜里翻上屋去认星官。

守墓士兵悄然退下，墓室内意如，画虔洁，明珠映亮棺前悬挂的画像，画中人面貌温婉，笑静望两名来客。

“好像……是，”尹霖纳闷，“说王爷从前没穿得这般御寒过，若嫌为何不直接脱了披风？”

纵行至雪山，元歧岸将祝愉小心抱下，又将他白绒披裘系了些，拎起糕牵着人手往陵墓走去，故地重游，他望了望澄净朗天，神情温和平静。

“母后喜什么呢？”轻抚元歧岸发，他，“我第一次见她，不好空着手的。”

“夫人，愿意陪为夫，去拜祭母后吗？”

“糯糯作何与王爷斗气？”

的确，陵墓早已供奉数不尽的奇珍宝，祝愉便心了几样拿手糕带去，惦念着总得告诉母后，以后有他来小千照顾小千，才好令她安心。

元歧岸与祝愉额相贴，拥他这辈唯一的念想，仿佛真有了可依靠的底气，去见他一别经年的阿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