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拿起勺要亲手来喂，元歧岸小脸更红，磕磕绊绊地想拒绝，祝愉收怀抱轻笑。

祝愉细致摘去蒸鱼中的骨刺，喂着元歧岸鲜鱼，怕自己没挑净便叮嘱人小咬，元歧岸吃着吃着脸又红了，他曜石般的黑珠此刻才透些孩童应有的天真来。

“所以啊，”他珍地上元歧岸发，“我的小歧岸，不必时时刻刻把自己成大人样，八岁正是该无忧无虑的年纪，我不想你这般懂事，再对我多撒多任些吧——不你现在想的是报仇，抑或夺位，只要你许愿，我就算拼了命也会为你实现。”

元歧岸躯一顿，祝愉话里意味直白，仿佛只要他启定音，那些污秽血腥便会有人替他经手，代他遭受万劫罪业。

祝愉猛然抱怀中骨单薄的小人，让他脸庞埋在自己前，掩饰着痛极失态的神，他上元歧岸后脑安抚。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不偷看，小歧岸不要忍着，想哭就哭吧……我在陪你一起哭，所以也不准偷偷看我哦。”

沉默四散蔓延，久到祝愉以为自己吓到孩了，刚想打个哈哈哄过去，元歧岸粽似的小手忽然覆上他手背。

温柔以待最令人心智迷失，可重嶂风雪太过凛寒，元歧岸不能免俗地贪，他暂且放下疑虑，耳尖发着乖乖喝下祝愉喂来的汤。

“可死了，乖，宝宝手得好好养伤呢，被喂应该的，不丢人。”

“只吃怕胃里受不住，我们小歧岸先喝汤好不好？”

祝愉哼哧一乐，顺着人：“是啦，‘纵’小歧岸便是本愿望神仙的等大事。”

“不好，”他轻轻摇，“我本就对王位无甚兴趣，如今阿娘不在，我更没了争权的理由，阁下不必趟这趟浑——但我……我要报仇。”

“再说，”青年温柔低喃，“以后宝宝可都喂回来了。”

“宝宝、宝宝、哎呀我的小千宝宝睛好大怎么这么可啊好想吞了你……”

待他平静，祝愉仔仔细细给人小脸净，桌上菜肴还剩不少，他又似想一顿把元歧岸喂成个小胖，持不懈地劝他再吃最后一，元歧岸经不住人哄，不知吃了多少最后一，直到实在撑得快站不起来，才仰为难地弱声吃不下了，祝愉气，忽地唔哇怪叫两声，搂住人不肯撒手。

他绞尽脑，憋句：“这般纵凡人吗？”

，祝愉瞧在里，心疼得要命，将人抱到自己上。

“嗯，我相信小歧岸，小歧岸也相信你的愿望神仙好不好？长大以后，你会成为特别特别厉害的人，所念所愿，都将成真。”

得人应允，祝愉牵着元歧岸在都城的喧闹行街上穿梭，碰着竹编蜻蜓送他玩，瞧见糖葫芦也喂他吃，元歧岸自小居中受尽冷待欺辱，从未见过这些令他缭的街摊，小心翼翼

“我会亲手、替阿娘报仇，除邪神，杀庸王……”

给元歧岸惊得在他怀里僵住，祝愉这才恢复理智，清清嗓笑：“咳，我是说，既然吃饱了，小歧岸要不要跟我去逛一逛玩一玩！”

“我从没见过神仙，难神仙都似阁下这般……这般……”

到底还只是八岁的孩童，这段时日踏过生死关，又经历至亲逝世，再怎样稳重早熟，噩梦般的剧变仍压得元歧岸不过气来，他也不知怎会向一面之缘的人暴弱真心，可酸苦瞬间上涌，元歧岸无力抵抗，细小嗓音都发颤。

元歧岸不解，祝愉却已忙活着给他拌饭，晶莹白米上羹裹着透香青菜，再搭上剔好的小块烧排骨，满满当当一勺送嘴里，撑得元歧岸脸颊一鼓一鼓的，他虽饿极，但没丢礼仪端雅，仍然嚼得慢条斯理。

元歧岸闻言，不合时宜地勾了，蜷缩在淡香萦绕的意怀抱，他低着终究忍不住下两滴泪，去衣摆上残余的最后一粒寒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