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又睡了过去。放松的双唇里有一种白日不易察觉的脆弱。

“……一点儿防备也没有，怪可爱的……”林琛暗暗道。

“……说谁可爱呢……”杨斯佟对着沙发垫，有气无力地嘲讽，“……别太过分……”

林琛一怔，转眼眼珠一转，觉得杨思桐显然没醒明白，是套话的好时候。

于是他假装自己也刚起夜脑子不清楚，脾气上来了：

“——到底是谁过分啊？闷葫芦一个，喜欢我就说呗，我都替你憋得慌。是我对你无情无义无理取闹，对你不够好，还是我哪儿对不起你了？”

——他的确是脑子不大清楚，根本不用假装。话一出口林琛就本能地后悔，尽管一时他还没闹明白后悔在什么地方。

杨斯佟后背一紧，神经彻底从半休眠状态绷了起来。

他常年孤身一人混迹于海外，回来时也是半个外人，在哪里都做外人的警觉性，不是林琛这种大少爷能比的。

见他不说话，林琛烦躁极了，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来：

“……别装睡。我知道，只要你打定主意回避这件事，我说多少屁话都没用。……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我也一直在考虑你的想法，所以我不说。老这样下去，你除了累死你自己，我也快要被你累死了。”

他这番剖白，本来比之贾宝玉对林妹妹“我为你害了一身的病”也不遑多让，却听得杨斯佟气闷又头疼，像一支支箭不由分说地往他的城墙里射。

“……你以为你是谁啊……”

杨斯佟抓着沙发垫坐起来，缭乱的刘海下盖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冷漠，如同二人最开始见面时那样。

这家伙轻易不上脾气，但脾气一上来，比林琛要命得多：

“——姓林的，你还要什么？我可以给你。林思桐把我介绍给你，本来也是让你从白天用到夜里的，你忍到今天我已经很满意了。但别把你那些掠夺情人的技巧用在我身上。我是个比胡朗更利己的人，如果对你有几分私情，也是为了我自己舒坦，不代表我要做你下一个陈珩或者秦非！”

林琛攥紧拳头，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你一定要说这些伤我又伤你自己心的话？”

“我只是说实话。”杨斯佟冷冰冰地道。

他幽暗得像封闭已久的匣子，一旦打开就关不上了。